暴雨如注。
雷声在青云宗的上空炸裂，震得内门执法堂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孟川站在堂下。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碎却清晰的声响。
他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左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在黑暗中微弱地搏动。
那是怨魂的核心。
也是他灵魂上无法愈合的裂痕。
“你知罪吗？”
高台之上，任执事端坐着。
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袖口整洁，指尖把玩着那支镶嵌宝石的铁笔。
只是他的手在抖。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昏迷中经历了什么，此刻记忆碎片般刺痛着他的神经。
那些从地脉爬出的黑影。
那些带着腐烂气息的低语。
还有……名册上名字被强行抹去时的剧痛。
孟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向上。
一枚刻着“孟川”二字的玉牌残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纹里。
残片边缘粗糙，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他将考核名册烧成灰后，唯一剩下的物理载体。
现在，这枚残片正散发着微温。
与孟川左眼的血瞳产生共鸣。
一下。
两下。
像是心跳。
“我在问你话。”
任执事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笃。
三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排列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那是当初强收孟川的灵石。
如今，它们成了孟川入罪的证据。
“私闯内门，勾结邪祟，破坏公物。”
任执事的声音慵懒而傲慢。
“按宗门铁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顿了顿。
眼神轻蔑地扫过孟川湿透的肩膀。
“念在你初犯，交出这三块灵石，再自断一臂，老夫可以保你不死。”
孟川抬起头。
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灵石上。
粗糙的羊皮纸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还我。”
两个字。
低沉。
简短。
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井。
任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还你？你凭什么？”
他猛地一拍桌子。
“规矩就是规矩！名册封存，名字消失，你就是个废人！一个死人！”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孟川掌心的玉牌残片，突然迸发出一股刺目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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