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沉闷的敲击声，一下又一下，砸在任执事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震落了那三块沾着泥点的下品灵石。
灵石滚落角落，发出清脆却廉价的声响。
那是孟川最后的一点家当。
也是他半个时辰前，用尊严换来的入场券。
现在，它们成了废纸。
任执事坐在阴影里，手指修长干净，正把玩着一支镶嵌红宝石的铁笔。
笔尖闪烁着冷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宰的牲畜。
“名字划掉了。”
任执事声音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规矩就是规矩。外门考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孟川苍白的脸。
“跪下，磕三个头，把这三块灵石留下。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你就带着这身伤，滚去杂役院吧。”
空气闷热潮湿。
暴雨前的低压让人的胸口发堵。
孟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
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右眼的血瞳深处，无数红线交织跳动。
透过那层猩红，他看到了任执事体内的一切。
骨骼、肌肉、脏器。
以及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的位置，悬挂着一枚青铜钥匙。
古朴，冰冷，散发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腐朽气息。
那钥匙随着心跳微微颤动，每一次震颤，都牵动着任执事袖口下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
储物袋。
里面藏着什么？
孟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东西能解开赵铁柱死亡的真相，也能解开青云宗百年前的黑暗。
更重要的是，那钥匙是活的。
它在呼唤。
呼唤名册灰烬中的某种共鸣。
孟川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但空气中，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是燃烧的名册灰烬。
是他半条命换来的力量。
“任执事。”
孟川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你欠我的，不止这三块灵石。”
任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一声。
“哟？还想讨债？”
他站起身，青色执事服褶皱整齐，透着股精心打理过的体面。
“孟川，你现在的处境，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老鼠唯一的出路，是安静地死去。”
他挥了挥手。
“来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身穿黑甲的内门护卫推门而入。
眼神冷漠，手按刀柄。
这是立威。
这是规则。
在青云宗，执事的命令高于一切。
除非你有内门弟子的身份，或者更强的实力。
孟川两者都没有。
但他有那只血眼。
还有……那股从骨髓里涌上来的愤怒。
他没有退后。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空气中的凝固感。
血瞳骤然收缩。
那些红线瞬间暴涨，如同活物般缠绕向任执事的心脏。
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任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捂住胸口，瞳孔剧烈颤抖。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充满了惊恐。
那不是攻击。
那是连接。
孟川通过名册灰烬，强行建立了与那枚青铜钥匙的连接。
钥匙在震动。
越来越快。
任执事袖口中的储物袋开始发热。
烫得惊人。
“放开我！”
任执事尖叫起来。
他试图调动灵力护住丹田，但血液里的契约反噬让他浑身无力。
那是孟川刚才自刺心脏时，种下的因果种子。
此刻，种子发芽了。
孟川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发出一声呻吟。
仿佛承载不住这份沉重。
任执事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
羊皮卷散落一地。
墨迹未干的名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别过来！”
任执事抓起桌上的铁笔，狠狠刺向孟川。
铁笔尖端闪烁着寒芒。
孟川侧身。
动作简单，直接。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本能的闪避。
铁笔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留下一道焦痕。
紧接着，孟川抓住了任执事的手腕。
手指冰凉，力道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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