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沉闷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泥沼。
暴雨前的闷热并没有因为那滴血的出现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粘稠。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任执事身上那股廉价的脂粉气，让人作呕。
孟川没有看任执事。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本摊开的考核名册上。
那滴精血依然在那里。
它不再是液体，而像是一枚鲜红的朱砂痣，嵌在粗糙的纤维纹理中。边缘微微收缩，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周围淡金色的微光一闪即逝。
那不是灵力。
孟川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顺着指尖残留的刺痛感，逆流回他的经脉。冰冷，坚韧，带着一种古老的饥饿感。
“你……”
任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镶嵌宝石的铁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试图用灵力去净化那块血迹。
这是他作为执事的特权，也是规矩的一部分——任何对名册的污染，都必须由拥有职权的人来清除。
然而，当一丝微弱的青色灵力触碰到那滴血时，异变突生。
那滴血猛地跳动了一下。
啪。
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是某种薄膜破裂的声音。
任执士的手指被弹开，一股腥甜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他的手臂，瞬间冻结了他半条胳膊的知觉。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倒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纷纷抬起头，眼神惊恐又好奇。他们不敢靠近，只能缩着脖子，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孟川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与死亡的距離。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走到名册前，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那滴尚未干涸的血迹旁。
“你在干什么！”
任执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那只胳膊还在颤抖，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暴怒和虚张声势的威严，“私斗公物，破坏名册！你想死吗？”
孟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拇指在名册表面轻轻摩挲。
粗糙的触感传来，但他感觉到的不是纸张的阻力，而是一种类似皮肤的温度。这本名册，活过来了。或者说，它一直在等待这样的唤醒。
“我没想破坏。”
孟川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他抬起左手，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手帕。
那是他平时擦汗用的，上面还沾着一点泥土的痕迹。
他要擦掉血迹。
不是为了认罪，而是为了制造一个意外。如果这滴血只是意外沾染，只要擦干净，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他可以重新申请考核，虽然会慢一些，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算计。
只要名字还在，只要他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任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慌乱变成了更深的轻蔑。
“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罪孽？”任执事冷笑一声，捂着僵硬的手臂，一步步逼近，“名册已污，便是铁证如山。就算你擦掉了血，也改变不了你刚才的行为。我要把你送进刑罚堂，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得很有道理。
在外门，规矩就是命。
但在孟川眼里，任执事不过是一个穿着华丽袍子的乞丐。他靠着克扣资源、欺压底层来维持自己在内门的地位，他的权威建立在恐惧之上，而不是真正的实力。
孟川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粗布手帕覆盖在那滴血上。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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