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青云宗执法堂广场，雾气浓重如湿透的棉絮。
陈默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衣衫已被雨水浸透，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外门考核录》。
纸张粗糙，边缘卷曲，带着干涸的血迹和墨香。
名册的第一行，“陈默”二字，端正清晰。
没有被划掉。
也没有被烧毁。
但此刻，这四个字在他眼中，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
身后是两排手持长戟的执法弟子。
神情冷漠，如同看一堆废肉。
“时辰已到。”
赵长老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幕。
他抬起手，指向陈默。
“范守正罪证已清，你私藏禁物，扰乱宗门秩序。”
“依律，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没有审判。
没有辩论。
只有结果。
陈默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赵长老，落在旁边跪着的范守正身上。
范守正身上的执事服已经破烂不堪。
修为尽失的他，像个破布袋一样瘫在地上。
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默眯起眼。
他记得昨晚，在执事堂昏暗的灯光下。
范守正销毁的不是账本。
而是一本薄如蝉翼的黄纸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红色的叉。
那是《替身录》。
用活人灵魂为引，转移罪业的邪术。
范守正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敢当众划掉他的名字，敢勒索那三块灵石。
是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最终背锅的都会是别人。
包括他自己。
只要把罪业转移到“替身”身上，就能洗白一切。
而那个“替身”，就是刚刚死去的李长风。
以及现在，即将被处决的陈默。
“我要验尸。”
陈默开口。
声音沙哑，简短。
赵长老眉头微皱。
“验什么？”
“验灵魂印记。”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范守正使用的不是普通销赃手段。”
“他用的是‘移魂换命’之术。”
“这本《外门考核录》，就是他伪造罪证的媒介。”
陈默举起手中的名册。
黄纸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如果我的名字还在第一行，说明他的法术失败了。”
“但如果法术成功了，我的名字应该变成空白。”
“或者，变成别人的名字。”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雨滴打在石阶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赵长老的眼神冷了下来。
“荒谬。”
“《外门考核录》乃宗门重器，岂容你随意污蔑。”
“范守正贪财好色，证据确凿。”
“至于你说的邪术……”
赵长老顿了顿。
“纯属无稽之谈。”
“执法队，带走。”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
铁链哗啦作响。
他们抓住陈默的手臂。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陈默没有挣扎。
他只是死死盯着范守正。
范守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赢不了天道。”
“规矩，就是用来吃人的。”
陈默心中一凛。
他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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