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执事堂后室的门缝里，渗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不是新鲜的朱砂味。
是陈年账册受潮后，混合着霉变纸张的腥气。
陈默靠在阴影处的柱子上，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
炼气三层的修为，像是一口漏风的破风箱，每一次运转都带着撕裂感。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在等。
等那个戴着嵌玉扳指的手，再次伸进黑暗里。
子时三刻。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范守正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脸上那副傲慢的面具被恐惧取代。
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铁盒。
那是用来存放原始账本的盒子。
也是他私吞灵石、勾结魔修的所有证据。
陈默没有动。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范守正的视线在黑暗中慌乱地扫过每一张桌子。
最终，落在了角落那张积灰的书案上。
那里放着一本《外门考核录》。
封面上，那道朱砂划掉的痕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范守正松了口气。
他以为这里只有这本被废弃的名册。
他不知道的是，陈默留下的灵力标记，就像一只隐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范守正打开铁盒。
取出账本。
翻开第一页。
字迹模糊，但那些数字背后的罪恶，清晰可见。
“李长风……”
范守正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颤抖。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掏出火折子。
火焰跳动。
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烧了。”
他说。
然后，他将火苗凑近纸页。
就在火焰即将舔舐到纸面的瞬间。
陈默动了。
他没有冲出去。
而是从袖中滑出一枚微型的留影石。
这是他用仅剩的一点灵力，配合那根断裂的红线残屑制作的陷阱。
红线虽断，因果未绝。
只要范守正销毁罪证的动作发生，红线就会捕捉到这股强烈的“毁灭意图”，并将其转化为影像记录。
啪。
留影石亮起微光。
范守正愣住了。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纸张燃烧的噼啪声。
但他低头看去。
账本完好无损。
火折子的火，已经灭了。
“谁？”
范守正猛地回头。
目光如刀，刺向黑暗。
陈默依旧不动。
他知道，范守正看不见他。
但他能看见范守正眼中的疑惑。
范守正不信邪。
他再次点燃火折子。
这次，他离书案更近。
几乎要把火苗贴在纸上。
陈默的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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