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天空低垂，乌云如铅块般压在青云宗外门的广场上。
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
陈默站在执法堂前的石阶下，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
他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吸气，胸腔深处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强行逆转因果的代价，正在吞噬他仅存的灵力。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根钉在岩石里的铁钉。
在他面前，那本《外门考核录》被一名执法弟子双手捧着。
封面上的血迹已经晕开，变成暗红色的污渍。
那道朱砂划掉的痕迹，依然刺眼。
范守正被两名杂役抬在一旁。
他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那只戴着嵌玉扳指的右手，此刻正剧烈地抽搐着。
溃烂的皮肤下，黑色的粘稠物质还在不断渗出。
那股味道，不是血腥味。
而是陈年墨锭发酵后的腥臭，夹杂着腐烂纸张的气息。
“执事大人。”
陈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清晰。
他没有看范守正，目光落在执法弟子手中的名册上。
“名字要回来。”
执法弟子愣了一下。
他是赵长老的亲信，名叫王猛。
王猛皱眉，压低声音：“陈默，你刚才的行为已触犯宗门大忌。若非赵长老念你初犯，你现在已经被废去修为扔出山门。现在还想改名单？不可能。”
“三块灵石。”
陈默从怀中摸出三个布包。
轻轻放在石阶上。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王猛看了一眼那三块灵石，眼神闪烁。
他知道规矩。
只要执事同意，名册并非不能改。
只是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而范守正……
王猛转头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男人。
范守正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他死死盯着陈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说“不”，想喊“抓起来”。
但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控制力。
那股黑色的墨汁，似乎已经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到了手臂。
他怕。
怕陈默再做出什么邪术。
更怕名册本身。
“执事大人。”
陈默再次开口。
这次，他向前迈了一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
“我只要一个结果。”
王猛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回响。
晨钟即将敲响。
一旦钟声响起，名册封存，明日开榜。
在此之前，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
尤其是当有人愿意支付“额外费用”的时候。
王猛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那三块灵石。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布包的瞬间。
异变突生。
范守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的嘶吼。
他那只溃烂的手，猛地抬起，抓住了旁边执法弟子的衣袖。
黑色的粘液飞溅而出。
正好溅在了那本《外门考核录》的封面上。
“脏了！脏了！”
范守正疯狂地挣扎，双眼布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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