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
外门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陈默站在人群的最末尾。
他的袖口里藏着那本《外门考核录》。
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布料，硌着他的手臂。
那是他用精血混合墨汁，在深夜里一点点修补回来的证据。
名字还在第一行。
清晰，刺眼，不容置疑。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范守正手里捏着朱砂笔。
只要那支笔落下，一切皆有可能被抹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百名新晋弟子。
他们大多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渴望。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陈默。
或者说，没人敢注意他。
就在半个时辰前，执法队的搜捕令刚刚下达。
虽然陈默利用排水沟的雨水掩盖了气味，暂时躲过了追踪。
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依然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脊椎上。
他必须在这里，在这个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最后的确认。
如果名册上的名字被公开宣读，那就意味着“铁证”已成。
即便范守正想动手脚，也要顾忌赵长老和全宗弟子的眼睛。
这是规矩。
也是陈默唯一的护身符。
远处，执事堂的高台上，灯火通明。
范守正穿着一身青色的执事服，端坐在紫檀木案后。
他手指上那枚嵌玉的扳指，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笔尖蘸满了鲜红的墨水。
那红色，像极了刚流出的鲜血。
陈默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死死锁住那支笔。
他在等。
等钟声响起。
等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从青云宗主峰传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闷热的空气，震得人心头一颤。
晨钟一响，名册封存。
明日开榜，再无更改可能。
这句话，刻在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的骨子里。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范守正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戏谑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他拿起名册，翻开了第一页。
“今日，外门考核录入。”
他的声音不高，却借助灵力，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第一名，李长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李长风。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三年前失踪的大师兄，如今竟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考核名册的第一行？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李长风早已不在人间。
但这是一种象征。
象征着天才的陨落，也象征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范守正没有停顿。
他手中的朱砂笔在空中虚划了一下，仿佛在祭奠，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接着，他看向第二页。
“第二名，王虎。”
“第三名，赵四……”
名字一个个被念出。
对应的弟子们或喜极而泣，或面如死灰。
陈默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名册。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必须听到自己的名字。
必须在所有人面前听到。
只有这样，之前的冒险才具有意义。
只有这样，他才能摆脱“作弊者”的嫌疑，洗清罪名。
否则，他就是众矢之的。
范守正念名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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