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
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像是有巨兽在喉咙里低吼。闷热的空气被雨水强行挤压出执事堂狭窄的窗户缝隙，带着一股土腥味和潮湿的霉气。
陈默站在内室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周围滴落的水声融为一体。
《外门考核录》就放在那张厚重的红木案几上。
范守正刚才为了展示权威，随手将其翻开，随后便转身去整理那一叠新送来的拜帖。他以为陈默已经离开，或者正在门外淋雨等待下一个流程。
但他错了。
陈默没有走远。他在门口站了半柱香，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确认范守正完全放松警惕，才借着雷雨的掩护，重新潜回这扇半掩的门后。
他需要最后确认一次。
那枚铁印的边缘，多出了一圈诡异的符文。
那不是朱砂笔能画出来的线条，也不是铁印本身的纹路。它像是某种活物，潜伏在红色的墨迹之下，随着光线的变化微微蠕动。
陈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意味着危险。
如果那符文是诅咒，或者是某种追踪印记，那么他刚刚用三块灵石换来的“合格”身份，就是一个陷阱。
他必须看清。
只有看清，才能决定下一步是逃，还是反杀。
陈默的手指轻轻搭上门框。
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留下的湿滑感。
他屏住呼吸，身体像一片落叶般无声地滑入室内。
案几上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范守正背对着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着眼睛。
陈默没有靠近案几。
他知道范守正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感知敏锐。任何突兀的动作都会触发警报。
他需要从侧面切入。
目光落在案几边缘的一支狼毫笔上。
那是范守正平时用来批注的笔，笔尖还残留着干涸的朱砂红渍。
陈默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支备用的空白竹签。
这是一根普通的竹签，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将竹签的一端抵在案几边缘，利用杠杆原理，极其缓慢地将《外门考核录》向自己这一侧推移。
动作轻得连灰尘都不会扬起。
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被窗外的一声惊雷完美掩盖。
第一寸。
第二寸。
第三寸。
名册翻到了那一页。
陈默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下方的“合格”二字，印泥鲜艳欲滴。
而在印记的边缘，那圈诡异的符文清晰可见。
它不是画上去的。
它是从纸纤维内部渗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试图吃掉这个名字，却被铁印强行镇压，最终留下了这道扭曲的痕迹。
陈默瞳孔微缩。
这不是诅咒。
这是“留痕”。
范守正故意让铁印受力不均，制造凹陷，是为了留下证据。而那圈符文，则是范守正私下的标记——一旦有人质疑，这枚铁印就会因为“非标准制式”而被判定为伪造。
这是一个双保险。
表面看是合格的铁证，暗地里却是致命的破绽。
范守正想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气劲。
这是他仅剩的一点灵力。
一旦动用，体内的经脉会有细微的刺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要抹去那道符文。
不，不能直接抹去。
那样会破坏铁印的整体性，反而引起怀疑。
他要做的，是让符文看起来像是印刷时的自然瑕疵。
指尖轻轻点在符文的边缘。
气劲如游丝，顺着纸纹渗入。
几秒钟后，那圈蠕动的红色痕迹开始凝固，变得僵硬、黯淡，最终变成了一道普通的折痕。
完成了。
陈默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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