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云顶阁”的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
包厢内的空气凝固了。
魏天泽瘫坐在真皮沙发里,脸色惨白如纸。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
邹远站在维修台前,背对着众人。
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侍者制服皱巴巴的,袖口卷起,露出苍白却稳定的手腕。
桌上,那块断裂的百达翡丽Ref.5146静静躺着。
表镜碎裂,表盘倾斜,机芯暴露在外,像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但邹远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他在看数据。
芯片里的录音文件已经下载完毕,正在后台静默加密。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这块表重新走动。
不是为了修好它,而是为了证明——魏天泽引以为傲的“完美”,不过是一堆精心伪装的垃圾。
“你在发抖吗?”邹远头也没回,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
魏天泽咬紧牙关,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滚出去。赵经理,把他赶出去。”
赵经理缩在角落,眼神游移,不敢接话。
他知道,此刻赶人,等于承认自己连一个前服务生都控制不住。
更重要的是,魏天泽怕。
怕邹远真的按下那个发送键。
“我没空陪你玩闹。”邹远拿起镊子,夹起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摆轮螺丝,“十分钟内,修不好,我就把录音发给经侦大队。十分钟内修好,我帮你掩盖这个瑕疵,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疯了!”魏天泽尖叫起来,“那是百达翡丽!是艺术品!不是你的废铁!”
“艺术品?”邹远冷笑一声,将螺丝精准地嵌入夹板,“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它是奢侈品。对于懂行的人来说,它是精密仪器。而你,魏先生,你连它的价值都不配拥有。”
邹远低下头,凑近显微镜。
他的世界瞬间缩小到方寸之间。
周围人的呼吸声、雨声、甚至魏天泽粗重的喘息,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金属与金属接触的微响。
咔哒。
咔哒。
这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也是权力交接的声音。
林婉站在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那条匿名短信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
【录音已发送。小心林婉。】
她不知道录音里是什么,但她知道,邹远回来了。
而且,带着足以摧毁所有人的武器。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邹远的背影。
那个曾经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如今站在这里,冷眼旁观着她和魏天泽的狼狈。
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不是因为魏天泽的权势,而是因为邹远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静。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
那是居高临下的审判。
邹远的手指在微米级别的空间里穿梭。
主发条盒需要更换垫片。
擒纵叉需要重新校准角度。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三年前,他是江城钟表协会的金牌技师,年仅二十五岁就拿到了日内瓦高级钟表大赏的提名。
三年后,他被封杀,沦为地下维修工,穿着侍者制服,在这个顶级会所里,为一群蠢货修补他们根本看不懂的破烂。
“你的手很稳。”魏天泽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看来,你确实有点本事。”
他在试探。
也在拖延时间。
只要邹远出错,只要这表修不好,邹远就是骗子,是疯子,是试图敲诈勒索的罪犯。
魏天泽需要这个借口。
“稳不稳,结果说话。”邹远淡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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