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云顶阁的落地窗,声音密集得像无数根针扎在玻璃上。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邹远站在角落,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侍者制服像是一层剥落的皮囊,松垮地挂在瘦削的肩膀上。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刚才摔倒时蹭到的灰尘。
魏天泽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中央,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块断裂的百达翡丽Ref.5146,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赵经理递过来的丝绒托盘里。
表壳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蓝宝石水晶镜面粉碎,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机芯结构。
齿轮散乱,游丝纠缠,像是一只被掏空内脏的鸟尸。
“五分钟。”魏天泽抬起眼皮,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邹远,我给你五分钟。修不好,或者修不好,你就带着你的‘尊严’滚出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江城钟表圈,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连做服务生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林婉。
林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红酒杯,指尖微微发白。她不敢看邹远,只能盯着杯中晃动的暗红色液体,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邹远没有说话。
他走到维修台旁,动作迟缓却精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灰色棉布,铺在大理石台面上。
然后,他从制服内侧口袋——那个原本用来装名片的地方——摸出了一套工具。
镊子、起子、放大镜。
全是手工打磨的黄铜色,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手柄处磨损出的包浆,透着常年使用的温润光泽。
这不是会所提供的标准装备。
这是地下黑市里,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的“野路子”行头。
赵经理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呵斥,却被魏天泽抬手制止。
“让他弄。”魏天泽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轻蔑,“我倒要看看,一个废人,怎么把一堆废铁拼回去。”
邹远戴上单眼放大镜。
世界瞬间缩小。
只剩下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捏住那块破碎的表壳。
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痛。
疼痛对他来说,只是神经末梢传递的一个信号,就像指针划过刻度一样客观。
他将表壳放在台灯下,调整角度。
光线折射进裂缝深处。
“你在干什么?”赵经理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这表已经报废了,里面的主板都断了,你这样拆只会……”
“闭嘴。”邹远淡淡地说。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赵经理的耳朵。
赵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你……”
“再废话,我就把你私吞公款的那笔账,也写进这块表的维修报告里。”邹远头也没抬,语气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赵经理,你每月的流水差额是四万两千块,对吧?藏在3号储物柜的夹层里。”
赵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天泽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有点意思。”他轻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有点手段。不过,手段救不了命。”
邹远无视了周围的喧嚣。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物体上。
Ref.5146。
这是一款万年历腕表,结构极其复杂。
但现在,它不仅仅是一块表。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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