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那声咳嗽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她耳膜深处，带着林远特有的、压抑而克制的颤音。那是他在巷尾黑暗中点燃又掐灭的烟头，也是他此刻沉默的注视。
她知道林远在那里。
他也知道她在这里。
但他只是站着，像一尊被雨水浇透的石像，既不前进一步来救她，也不后退一步离开这潭浑水。这种无声的拒绝比姜国栋的拳头更让她心寒。
沈青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片黑暗，一步一步挪回“沈记裁缝铺”。
雨还在下，潮湿的霉味顺着鼻腔钻进肺叶，沉甸甸地压着胸口。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国栋就坐在桌前。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口袋里钢笔的金属帽。
*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口袋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来了？”
姜国栋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晚吃没吃饭。
沈青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水滴顺着发梢滴落在门槛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声音平稳下来。
“姜干事。”
她轻声唤道，习惯性地伸手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角，指尖冰凉，触碰到布料的那一刻，那种光滑却脆弱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
“这么晚了，您怎么……”
“我怎么还没走？”姜国栋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上下刮过沈青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在等你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的是那块布。
淡蓝色的确良。
那是这个匮乏年代里最奢侈的颜色，也是沈青唯一的救命稻草，更是姜国栋此刻最想得到的战利品。
沈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恐慌。
“姜干事，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她抬起眼，目光闪烁，“如果拿不到介绍信，我就只能……”
“只能嫁给那个老实人，一辈子困在这个小镇上，做沈家的媳妇，做别人的老婆。”
姜国栋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沈青逼近。
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青的心跳上。
“沈青，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他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赵婶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
姜国栋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再次探入口袋，握住了那支钢笔。
“明天早上，你会按照约定，在巷口哭喊。至于那块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它现在应该就在你身上吧？”
沈青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我没有……”
“别装了。”
姜国栋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青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指节深陷进她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说过，我要得到它。不仅仅是布，还有你。”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跳动得剧烈而慌乱。
“藏得真深啊。”
姜国栋低声说道，另一只手顺势探向沈青的衣领。
那里藏着米缸底部的秘密。
沈青拼命挣扎，但姜国栋的力量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放开我！”
她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那副轻声细语的姿态，仿佛只要语调平缓，就能掩盖内心的崩溃。
“姜国栋，你这是强抢！是违法的！”
“违法？”
姜国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
他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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