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陈默缩在角落的沙发里,体温高得吓人。
他手里的工具箱放在膝盖上,像一块烧红的铁。
周围是翻书的声音,键盘敲击声,还有咖啡机蒸汽的嘶鸣。
没人注意这个脸色惨白、嘴角带血的年轻人。
除了那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
林婉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皮质日记。
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你修不好它。”
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空气中的尘埃。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陈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在工具箱内侧的一个凹槽上。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卡在那里的“故障的擒纵叉”,已经随着他在地铁隧道里的跳跃,彻底脱落。
现在,古董钟的核心动力源,断了。
“赵金贵的人就在外面。”
林婉压低声音,眼神飘向落地窗外。
街道上车流如织,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像潜伏的鲨鱼。
“他们拿走了我的祖父日记。”
陈默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零件的参数。
“他们在哪里?”
“刚才……在门口。”
林婉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
“我转身去接电话,再回来,他们就消失了。”
“只留下了这个。”
她把那本皮质日记推过来。
封面上沾着一点泥渍,那是陈默在隧道里挣扎时蹭上的。
陈默伸出右手。
指尖悬在日记本上方一寸处。
他没有翻开。
只是感受着那股微弱的气流扰动。
作为“共鸣者”,他能感知到物体上残留的内力波动。
就像盲人摸象,但摸的是时间的纹理。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不是物理上的痛,是精神层面的排斥。
这股内力阴冷、粘稠,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气息。
和陈默体内的热流截然不同。
“是你祖父留下的?”
陈默问。
林婉点头。
“他说,这台钟不是用来计时的。”
“是用来‘校准’人心的。”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校准人心?
这不符合机械原理。
擒纵机构的作用是控制能量释放的节奏,保证走时精准。
它管不了人心。
除非……
这座钟的结构,被人为地改造过。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必须看到里面的齿轮。
只有看到齿轮的咬合方式,才能判断赵金贵到底破坏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苏老先生照片上的秘密。
第零号齿轮。
如果林婉的祖父也是“共鸣者”,那么这本日记里,一定有线索。
“给我。”
陈默伸出手。
手掌宽大,指节粗硬,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林婉犹豫了一秒。
她的目光在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男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她别无选择。
赵金贵要的不是钟,是知道秘密的人。
而陈默,是唯一能听懂钟说话的人。
她将日记本轻轻放在桌上。
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陈默拿起日记本。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对待一枚易碎的石英晶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