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地铁二号线,末班车。
车厢空荡得像一口巨大的金属棺材。
陈默靠在冰冷的车门角落,呼吸沉重而压抑。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血腥味。
他右手死死按在腹部,指缝间渗出的暗红色血液,早已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
那是精血反噬的代价。
为了修复那枚“故障的擒纵叉”,他透支了经脉中最后一点生机。
此刻,那股原本温顺的内力,正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像一群被困住的野兽。
体温在飙升。
他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散发出的热量,如同烧红的烙铁。
这具身体,现在就是一个高热源。
而在地铁封闭的空间里,这意味着死亡。
赵金贵雇来的那些人,手里拿着热成像仪。
只要陈默进入监控盲区以外的任何区域,那些红色的热源轮廓,就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
更糟糕的是,古董钟就在他身边。
那个重达八十公斤的黄铜巨物,此刻正蜷缩在一个破旧的黑色维修工具箱里。
箱子盖子没扣严,露出一角斑驳的表盘。
秒针还在走。
滴答。
滴答。
声音极轻,但在死寂的车厢里,却如同惊雷。
陈默不敢让钟停下来。
一旦停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赵金贵的报复将如海啸般袭来。
但他必须掩盖它的声音。
地铁列车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穿梭在地下隧道中。
轮轨摩擦产生的高频噪音,是天然的掩护。
然而,这种掩护也带来了新的危机。
震动。
剧烈的机械震动,通过地板传导到陈默的脚底,再顺着脊椎爬上大脑。
对于经脉受损的陈默来说,这种频率的共振,无异于凌迟。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不能睡。
睡着了,心跳放缓,内力停滞,那枚特制齿轮就会失去动力,擒纵叉会重新卡死。
一旦卡死,钟停,命断。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的广播突然响起。
电流声滋啦作响,随后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下一站,世纪大道。”
陈默猛地睁开眼。
世纪大道。
换乘枢纽。
那里人流量巨大,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摄像头,更多的监控死角——或者说,更多的陷阱。
赵金贵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他在出站口布控,陈默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他不布控,陈默就能混入人群,利用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甩掉追踪者。
这是一场赌博。
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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