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风带着潮湿的霉味,钻进“时光修补铺”的窗缝。
陈默坐在昏黄的光晕里,指尖还残留着精血特有的铁锈腥气。
那是一种粘稠的、温热的触感,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回流,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腹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工作台上的古董钟静静地立在那里。
秒针指向十二点,分针重合,时针也精准地对齐刻度。
误差为零。
甚至,比标准时间提前了一毫秒。
这就是苏老先生要的结果。
也是赵金贵无法接受的事实。
陈默没有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也没有理会门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钟的内部结构上。
虽然外观完美,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源自家族遗传的内力,在刚才的爆发中留下了细微的断层。
就像精密仪器内部的一道隐形裂纹。
如果不修复,今晚的拍卖会上,这台钟可能会突然停摆,或者发出刺耳的噪音。
那样,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要验证那个秘密。
苏老先生的怀表为什么逆时针旋转?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
陈默拿起镊子,轻轻拨动那枚特制的擒纵叉。
这是第五章时替换上去的新零件,由某种不知名的合金打造,硬度极高,却异常轻盈。
它不再卡顿,不再犹豫。
它在齿轮的咬合下,流畅地释放着能量。
但就在这一瞬间,陈默的手指顿住了。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来自钟表内部。
而是来自头顶的电线。
紧接着,整条巷弄陷入了黑暗。
修补铺里的灯光熄灭了。
窗外的霓虹灯也同时熄灭。
上海老城区的夜晚,突然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海。
停电了。
而且,是人为的。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放下镊子。
这种程度的断电,对于普通修表匠来说是灾难,但对于他来说,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测试。
他不需要光。
他的手记得每一颗螺丝的位置,记得每一个齿轮的纹理,记得内力流动时的温度变化。
黑暗中,赵金贵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的狞笑。
“陈默,你以为修好它就赢了?”
“今晚的拍卖会,可是要看‘状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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