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雨还在下。
潮湿的空气渗进‘默记钟表铺’的木地板。
霉味混合着陈年机油的气息。
陈默站在柜台前。
手指悬在那枚停摆的1998年怀表机芯上方。
三厘米。
这是他能控制的极限距离。
再近，内力会失控。
再远，震碎不了那层凝固的时间。
赵掌柜坐在对面的高脚凳上。
老花镜滑到鼻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陈默。
没有愤怒。
只有平静。
一种等待审判的平静。
“你还要试几次？”赵掌柜问。
声音很哑。
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陈默没回答。
他数着心跳。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在调整频率。
不是修表。
是杀人。
或者说，是献祭。
这一章，他要做的选择很简单。
让时间继续流动。
或者，让时间彻底静止。
李奶奶在隔壁房间等着。
瘫痪在床。
耳朵不好使。
但她听得见钟摆。
老街坊们约定在冬至聚会。
如果听不见声音，焦虑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争吵会重新开始。
就像1998年那样。
陈默想要被接纳。
哪怕代价是忘记母亲的脸。
哪怕代价是失去自我。
他必须震碎那枚卡在1998年的机芯。
那是所有痛苦的源头。
也是所有谎言的基石。
赵掌柜伸出手。
手掌摊开。
掌心向上。
粗糙的手指沾着黑油。
指甲缝里嵌着金属碎屑。
“动手吧。”赵掌柜说。
陈默愣了一下。
他以为赵掌柜会阻止。
会搬出房东的身份。
会强调合法执照的重要性。
会指责这是亵渎传统手艺。
但赵掌柜没有。
他只是看着陈默。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解脱。
陈默明白了。
赵掌柜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在等一个替罪羊。
或者说，他在等一个共犯。
1998年的大火。
不仅仅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掩盖。
为了保住修表铺的招牌。
为了保住那份合法的尊严。
赵掌柜用沉默换来了安宁。
现在，安宁结束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
内力在经脉中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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