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消失了。
霍准的意识从虚拟空间的深渊中抽离,像是一根被强行拔出的插头。现实世界的暴雨瞬间涌入他的感知,但不再是声音,而是无数细密的、冰冷的几何线条,敲击着他的视神经。
世界是黑白的。
他站在钟楼顶层机房的中央,脚下是生锈的钢格栅,头顶是巨大的主齿轮组。顾沉站在他对面三米处,黑色高定西装上沾着水渍,左手那只停摆在12:00的百达翡丽机械义肢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你的神经连接断开了。”顾沉开口,声音通过空气振动传到霍准的耳膜——不,是通过骨骼传导。霍准失去了听觉模块,但他能感觉到声波撞击颅骨的频率,“你现在连按动按钮的资格都没有。”
霍准没有回答。他的视野里,顾沉的轮廓边缘出现了细微的数据流。那是刚才逆向追踪留下的痕迹。
【当前状态:视觉受损(色彩剥离),听觉缺失(骨传导替代)。】
【可用权限:临时访问权(剩余时间:09:58)。】
【目标:校准主齿轮。失败后果:肉体毁灭,意识重置。】
霍准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他不需要看,手指已经记住了每一个齿轮的位置。十年前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市政厅地下三层,服务器机房,陈远死前最后的眼神。
为什么一个死人会在系统核心代码中留下新鲜的签名?
答案就在顾沉的左手里。
“你在找什么?”顾沉眯起眼睛,强迫症般的洁癖让他无法忍受霍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乱的数据波动,“陈远?那个叛徒?你以为他是神?他只是个工具。一个为了掩盖贪污案而制造的‘时间锚点’。”
“他不是人。”霍准说。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金属,“他是系统的一部分。十年前,你杀了他,把他的意识切片嵌入底层架构,用来稳定时间流速。所以他的签名还在更新。因为他在呼吸。”
顾沉的脸色变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恐惧。一种深层的、被揭穿底牌的恐慌。
“闭嘴。”顾沉举起右手,食指指向霍准,“启动终极自毁程序。倒计时:十秒。”
机房四周的墙壁开始发红。不是火焰的红,而是警告信号的高频闪烁。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者。清道夫程序已激活。】
黑色的缝隙再次在空气中裂开。这一次,不是光球,而是一个实体。
林默。
她的身体正在崩溃。皮肤下涌动着黑色的数据流,眼球变成了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她曾经是霍准的前女友,现在她是系统的清道夫,也是即将报废的硬件。
“霍准……”林默的声音破碎,夹杂着电流的杂音,“救我……或者……让我吃掉你……”
她的手伸向霍准,指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两厘米。
霍准没有躲。
他知道林默已经没救了。病毒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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