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老陈的耳膜里，它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铁砧上。
距离保安破门还有三分十二秒。
老陈蜷缩在ICU特护间上方的通风管道里，这里狭窄、潮湿，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他的左眼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那种黑不是夜晚的黑，而是视网膜彻底坏死后的虚无。右眼还能看见，视野却出现了第一个黑色的盲区，像是一块坏掉的像素点，死死地堵在视觉中央。
他必须在那块“停摆的怀表”完全失效前，完成最后一次同步。
赵主任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私自干预生命体征，涉嫌非法行医。”
那是理性的边界，是医疗权威的傲慢。但老陈不在乎。他只在乎时间。
怀表的指针停在6:00。
这是第四章的节点，也是强制同步的开始。
老陈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祖传的银壳怀表。表壳冰凉，带着他掌心的体温。他用右手拇指按住表冠，用力一拧。
咔哒。
表盖弹开。
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已经磨损，只有那根逆时针转动的秒针，还在倔强地走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与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对抗。
“还有两分四十秒。”老陈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发条在强行转动。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精细的镊子，夹住了一粒比尘埃还小的红宝石轴承。那是怀表的核心——摆轮游丝组件。
在正常的医学逻辑里，这东西应该躺在玻璃皿里，或者被扔进垃圾桶。但在老陈的逻辑里，它是钥匙。
苏雅的心跳乱了。
就像一块失去了发条驱动力的钟表，齿轮卡死，能量耗尽。普通的除颤仪只能重启电路，却无法修复机械结构的错位。唯有同频共振，才能重新咬合。
老陈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频率。
吸气，三秒。呼气，四秒。
他在模拟心跳的节奏。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红宝石轴承落入掌心，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伴随着金属警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开门！警察！”
保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闷得像是在水下呼喊。
老陈没有动。
他闭上右眼，依靠触觉和听觉，将那颗微小的金属零件对准了通风口下方的缝隙。
那里正对着病床。
苏雅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已经变成了一条几乎平直的线，偶尔跳起一个波峰，又迅速跌落。
那是濒死的挣扎。
老陈睁开右眼，透过通风口的格栅，看着下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苏雅的手指微微抽搐着，似乎在梦中攥着什么。
老陈知道她在攥什么。
一张照片。
关于他亡妻的照片。
这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力量来源。
“还有九十秒。”
老陈将镊子尖端穿过格栅的缝隙，小心翼翼地伸向苏雅的颈侧。
那里有一根临时留置的静脉导管，是赵主任为了给药而留下的。导管末端裸露在外，连接着一段透明的输液管。
这是一个漏洞。
也是一个机会。
老陈的手很稳。
作为一名修表匠，他的手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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