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橱窗上的闷响中,一声沉闷的心悸声突然中断。
世界陷入死寂。
季默推开门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柳婉儿倒在休息室的旧沙发上。
她的脸色青紫,瞳孔涣散得像两潭死水。
胸口剧烈起伏后,彻底停止了运动。
那只手死死攥着衣襟。
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那里藏着怀表。
十年前定情的信物。
也是当年那场“意外”的唯一证物。
季默没有说话。
他放下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暗色。
他走到沙发前,蹲下。
伸手探向柳婉儿的颈动脉。
无搏动。
瞳孔对光反射消失。
心跳停止。
死亡判定:临床死亡初期。
抢救窗口期:四分钟。
季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秒针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柳婉儿冰冷的锁骨。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怀表的金属外壳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泛着冷硬的光。
季默的拇指按在表冠上。
那是开启锁扣的关键。
但柳婉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
她在抗拒。
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本能地守护那个秘密。
季默皱眉。
他不能暴力拆解。
暴力会损伤机芯,更会刺激心脏复苏前的脆弱状态。
他需要技巧。
修表匠的逻辑:微操,精准,顺势。
季默左手托住柳婉儿的后脑,右手拇指抵住表壳侧面的卡槽。
用力。
纹丝不动。
柳婉儿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胸腔内,血液凝固。
季默闭上眼。
他在脑海中构建那枚机芯的结构。
擒纵叉、摆轮、游丝。
每一个零件的咬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十年前,是他亲手拆下的。
不。
是他亲手组装回去的。
记忆像碎片一样划过脑海。
赵刚的手。
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
还有柳婉儿绝望的眼神。
“跑。”
那条短信的内容再次浮现。
发件人未知。
时间戳是十年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或者,那个人从未离开。
季默睁开眼。
眼神冷冽如刀。
他不再犹豫。
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表冠边缘,向左旋转半圈。
咔哒。
轻微的机械声在雨声中几乎不可闻。
锁扣松动了。
但柳婉儿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醒了。
或者说,她的潜意识醒了。
谵妄状态。
药物副作用引发的幻觉。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恐惧。
她看到了季默手中的动作。
在她眼里,那不是救援。
那是毁灭。
“不……”
她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
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颤栗。
她的手掌张开,不是为了松开,而是为了推开。
掌心拍在季默的手背上。
力气大得惊人。
季默的手臂微微一晃。
怀表从他的控制下滑脱了一寸。
露出表盘的一角。
玻璃镜面已经碎裂。
指针停在10点10分。
那是十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间。
也是赵刚按下发送键的时间。
柳婉儿盯着那块表。
眼泪从眼角滑落。
混着冷汗,流进鬓角的头发里。
“还给我……”
她嘶哑地说。
“别碰它……它会杀了我……”
季默沉默。
他看着柳婉儿苍白的脸。
看着她眼底深处那团挥之不去的黑雾。
她知道毒药是自己吞的。
但她以为能撑到明天。
她不知道剂量已经被调整过。
多了一毫克。
就这一毫克,让心脏骤停提前到来。
而现在,药物过量引发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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