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中,心电监护仪的长鸣戛然而止。
平直。
一条死线。
沈默眼前是一片浓稠的黑。暂时性失明像一层厚重的沥青,封死了他的视觉神经。但他能听见。听见雨滴撞击铁皮屋顶的脆响,听见白医生急促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听见老陈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还有林婉胸腔里,那最后一下微弱的搏动。
“让开!这是医疗行为!”白医生的声音尖锐,带着官僚式的焦虑。他手里攥着除颤仪,橡胶电极片上还挂着水珠。他想把沈默推开,想拿回控制权。
沈默没动。
他的右手——那只曾经能在一毫米误差内校准擒纵叉的手,此刻正死死按住林婉的左胸。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僵硬。心肌坏死。急性梗死。他在心里快速校对参数。
“心率零。血压零。”沈默的声音冷硬,像金属碰撞,“你在等救护车?桥堵了。她在流血,不是出血,是血流停止。”
“你懂什么!滚开!”白医生伸手去抓沈默的肩膀。
沈默侧身,避开。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卡在了白医生发力点的死角。他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修表镊子。不锈钢材质,尖端细如发丝,经过磁化处理。
这不是医疗器械。
这是工具。
镊子抵住林婉锁骨下方的极泉穴。沈默闭上眼(尽管他也睁不开),感受指尖下肌肉的细微震颤。他在寻找那个频率。迷走神经的兴奋阈值。
滴答。
脑海中的秒针声越来越响。
那是妹妹被囚禁在地下实验室的心跳监测音。也是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镊子尖轻轻刺入皮肤,不深,只触及皮下组织。然后,沈默开始震动镊子柄。高频,微幅。每秒六十次。模拟窦房结的自然起搏频率。
“你在干什么……”老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师父……你会害死她的……”
“闭嘴。”沈默说。
他没有解释。解释了也没用。在这个瞬间,医学权威与民间偏方没有界限,只有生死。
林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上,那条死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QRS波群。
微弱,但存在。
心率:40。
沈默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后门被踹开了。
风雨灌入。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灯刺破雨幕。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雨衣的人。他们没有带伞,手里拿着棍棒。
白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举起扩音器,对着巷口喊道:“警察!这里有人持械伤人!封锁现场!”
他在演戏。
他在利用黑车的暴力来掩盖他销毁证据失败的窘境。如果林婉死了,或者被这些混混打死,他就有了完美的借口——突发意外,抢救无效,遭遇歹徒袭击。
这样,医院的资金丑闻就能烂在肚子里。
沈默听出了其中的逻辑漏洞。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个陷阱。
“带走。”白医生对黑衣人挥手。
黑衣人冲了进来。
沈默一把抓起工作台上的林婉。她轻得像一片枯叶。那盆兰花倒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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