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的滴答声。
雨打窗棂的闷响。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沈默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林婉躺在修表铺那张斑驳的工作台上。
她的胸口起伏微弱,像是一台即将停摆的老旧发动机,进气阀卡死,火花塞熄灭。
白医生站在三米外。
湿透的白大褂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攥着除颤仪,指节泛白。
“让开。”白医生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室性心动过速转复后的不稳定期。你需要专业设备,而不是……”
他没说完。
因为沈默已经动手了。
没有无菌手套。
没有麻醉剂。
只有一把精钢镊子。
镊子的尖端泛着冷冽的寒光,那是沈默用了十年的老伙计。刀口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去年为了校准一枚瑞士机芯留下的勋章。此刻,这道划痕正抵在林婉左臂内侧的内关穴上。
内关。
手厥阴心包经之络穴。
通阴维脉。
在医学教科书里,这里是止呕、安神、调理心脏功能的穴位。
但在沈默眼里,这里是一个精密的机械节点。
就像钟表盘上的擒纵叉。
只要找到那个正确的支点,施加恰到好处的力矩,就能让停滞的齿轮重新咬合。
“你这是在干扰抢救!”白医生试图上前,伸手去推沈默的肩膀。
沈默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稳稳地按住林婉的手腕,拇指按压在桡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且杂乱无章。
像是在触摸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
“别动。”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金属撞击一样坚硬,“你在破坏我的频率。”
白医生僵住了。
他看着沈默低垂的眼帘,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专注。
那种专注,沈默只在面对一枚价值连城的古董怀表时见过。
此时,林婉的心率数值在监护仪上疯狂跳动。
80。
65。
42。
110。
毫无规律。
每一次波动,都像是死神在倒计时。
沈默闭上了眼睛。
世界安静下来。
只剩下秒针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他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三维模型。
林婉的心脏不再是一个器官,而是一座复杂的齿轮箱。
那些非法植入的金属碎片,就是混入齿轮间的砂砾。
刚才他用镊子取出了最大的那颗,但残留的微小震动,依然干扰着主发条的输出。
现在,他需要用外力,模拟一个完美的正弦波,强行校准这个混乱的系统。
内关穴的压力,必须精确到克。
太轻,无法唤醒迷走神经;太重,会导致心肌缺血。
沈默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镊子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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