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下午三点一刻砸了下来。
雨声不是落下来的,是砸在柏油路面上的,带着一种要把城市表皮剥落的狠劲。
彭九站在市中心医院住院部大楼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管往下淌,浸透了那双沾满铜锈味的布鞋。
他没有打伞。
因为伞会遮挡视线,也会发出声音。
此刻,他的耳朵里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头顶上方雷滚过的闷响,另一种,是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撞击肋骨的跳动声。
咚。
咚。
咚。
和秒针的节奏一样。
他抬起左手,袖口微微上移,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第一次施针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他这三年不敢再碰银针的原因。
但今天,他必须碰。
不是为了救陈伯——那个老人已经死了,尸体正躺在停尸房的冷柜里,或者更糟,被转移到了某个连监控都拍不到的角落。
他是为了自保。
韩正国既然敢动陈伯的尸体,就说明那张“深蓝”药物的证据链已经断裂了一半。
如果找不到陈伯最后的生命体征记录,赵队长手里的那张内存卡,就会变成一纸空文。
而那张内存卡,现在就在赵队长的口袋里,或者说,在那台被他关机的执法记录仪里。
证据链正在从“心跳数据”向“物证流转”偏移。
彭九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尘土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
他贴着墙根,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无声地滑入了急诊通道侧面的消防楼梯。
楼梯间很暗。
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
脚步声被厚重的橡胶鞋底吸收。
他一层层往上爬。
目标明确:顶层隔离病房外的走廊。
那里是韩正国的地盘。
也是陈伯最后出现的地方。
爬到四楼时,电路突然跳闸。
整栋楼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楼梯间的轮廓。
这是暴雨带来的副作用,也是老天爷给彭九送来的掩护。
他停下脚步,贴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到了楼下传来的急促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那是保镖巡逻的声音。
韩正国的人。
他们在封锁现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