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秒针，敲打着法医鉴定所斑驳的玻璃窗。
庞默推开门时，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
办公室很暗，只有老式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堆满卷宗的木桌。
陈法医坐在阴影里，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
他没抬头，只是看着桌上那份泛黄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你迟到了四分钟。”陈法医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根据我的经验，这足以让一个濒死的人彻底停止心跳。”
庞默没说话。
他把那张被雨水浸湿、墨迹晕开的死亡证明，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还在滴水，顺着木纹蔓延，像一道黑色的泪痕。
“我要重新验尸报告。”庞默说，语调平稳，没有起伏，“母亲不是意外触电。是共振频率导致的内脏破裂。”
陈法医的手指颤了一下。
烟灰掉落，在桌面上烫出一个微小的黑点。
他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透过镜片，死死盯着庞默。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恐惧。
“你以为你是谁？”陈法医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咔哒，咔哒。”
那是怀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也是倒计时开始的声音。
“三年前，唐老板就把这份报告锁进了保险柜的最底层。连同那块停摆的秒针一起。”
陈法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暴雨如注，霓虹灯在水幕中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你想报警？想翻案？”他转过身，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庞默，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城市，真相是有标价的。而你的标价，已经归零了。”
庞默感到胸口一阵紧缩。
那种熟悉的、被抽离生命力的空洞感再次袭来。
右手依旧麻木，但左手的脉搏却在剧烈跳动。
咚。咚。咚。
每一跳，都在提醒他时间的流逝。
“我不需要报警。”庞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停摆的怀表，金属外壳冰凉刺骨，“我只需要一份新的鉴定结论。只要签字，我就能拿到修好祖传怀表的工钱，也能保住剩下的健康。”
这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陈法医看着他，眼神变得阴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薄薄的几张纸，却重如千钧。
封面写着：《劳务协议补充协议》。
“唐老板说，如果你想要这份报告，就得付出代价。”陈法医将文件推到庞默面前，“不仅仅是寿命。”
庞默翻开第一页。
条款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甲方：唐氏集团（代持人：陈某某）。
乙方：庞默。
核心条款：乙方自愿将剩余寿命中的“痛苦感知”与“情感共鸣”抵押给甲方。作为交换，甲方提供伪造的医学鉴定报告，并协助乙方掩盖部分非法行医证据。
期限：直至乙方自然死亡或心脏停搏。
备注：若乙方试图反抗或泄露秘密，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并收回所有已支付的健康补偿。同时，乙方面临“意外”身亡的风险。
庞默的手指停在“痛苦感知”这四个字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