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像白色的尸布，层层叠叠地罩住了老戴面馆的后厨。
戴文站在案板前。
双手悬在半空。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不是头痛。
是记忆在倒流。
三年前那个雨夜的气味，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的甜味，从喉咙深处反涌上来。
他试图揉面。
这是他的习惯。
每当恐惧快要淹没他时，他就揉面。
面团是他的锚点。
但今天，锚断了。
面团在他掌心自行隆起，不再是圆润的球体，而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像是干涸的血迹。
“戴老板。”
曹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阴冷，黏腻。
像一条湿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戴文没有回头。
他知道曹贵手里那把厚背菜刀有多重。
也知道刀锋上残留的不仅仅是洗面的水。
“别揉了。”
曹贵走进来。
发黄的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青紫色的血管。
袖口的油渍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再揉下去，面就死了。”
戴文的手指僵住。
他低下头。
看着掌心里的那张“面饼”。
那是贯穿这六天的线索。
第一章，它刚成型，图案模糊，像是一团迷雾中的轮廓。
第二章，被曹贵强行撕下一角，图案残缺，少了一只眼睛。
第三章，雨水打湿了它，线条扭曲，像哭肿的脸。
第四章，他被逼吞入腹中，图案消化成体内的秘密，灼烧着他的胃。
第五章，呕吐物重新出现在垃圾桶旁，完整却污秽，散发着恶臭。
第六章，警方将它封存进证物袋，彻底凝固，变成冰冷的证据。
而现在。
第七章。
它碎了。
在戴文的掌心里，彻底碎裂成粉末。
随着面粉的飞扬，那些碎片并没有消失。
它们飘进了空气里，变成了金色的尘埃。
每一粒尘埃，都是一个记忆片段。
戴文感到一阵剧烈的恐慌。
他想要看清真相。
哪怕只有一秒。
但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遗忘。
用仅存的关于过去三年的记忆，换取对真相的短暂洞察。
“李队呢？”
戴文问。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面皮。
曹贵冷笑一声。
指了指角落。
李警长跪在那里。
怀里抱着一叠泛黄的病历单。
那是戴文妻子的病历。
也是李警长不敢拔枪的原因。
因为抽屉里没有枪。
只有这些带着绝望气息的纸张。
李警长抬起头。
眼神空洞。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愧疚。
因为他放过曹贵。
因为他相信曹贵的辩解。
因为他以为保住面馆的生意，就能保住某种体面。
结果，他保住的，是恶魔的温床。
而他亲手毁掉的，是自己的女儿。
“小雅……”
李警长喃喃自语。
戴文猛地抬头。
“小雅在哪？”
曹贵笑了。
笑声尖锐，刺破了后厨沉闷的空气。
他从身后拽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不是小雅。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
约莫七八岁。
脸色苍白，嘴唇紧闭。
她的脖子上套着一根细绳。
绳子的另一端，握在曹贵手里。
“你猜错了，戴老板。”
曹贵轻声说。
“这不是你的助手。”
“这是李队的宝贝女儿。”
李警长的身体剧烈一震。
手中的病历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