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是在七点半准时砸下来的。
没有预兆，像是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下，瞬间淹没了老戴面馆那扇漏风的玻璃门。雨点密集地敲击着生锈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栋老旧城区的建筑。
戴文站在案板前，手中的刮刀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那块切开的、包裹着林悦戒指的面团。热气还在升腾，但在那股潮湿的霉味和雨水渗入的凉意中，那股热乎气显得如此脆弱。
“戴师傅，外头雨太大了。”小雅从柜台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叠湿漉漉的菜单，“要不要把卷帘门拉下来？今天怕是开不了业了。”
戴文没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案板上的面团。
那是线索。是林悦存在的唯一证明。也是他这三年来试图遗忘、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梦魇。
“关门。”戴文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干硬的面疙瘩。
曹贵正站在门口抽烟，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地盯着戴文背后的身影。
“关什么门？”曹贵掐灭烟头，随手扔进旁边的泔水桶，“外面下大雨，里面正好暖和。客人要是来了，难道让他们淋着雨走？做生意讲究的是个‘稳’字，你慌什么？”
戴文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痛。
脑海深处的那根铁钎又开始搅动。随着窗外雷声的炸响，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开始松动。他必须在这之前，确认那个图案的全貌。
刚才切开面团时，他只看到了右眼。左眼被曹贵撕掉了，混进了废料堆。但他记得，在揉面的那一刻，那张脸是完整的。
现在，剩下的面团里，藏着另一半真相。
戴文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捧起那块温热且带着血腥气的生面团。
他没有把它放进蒸笼，也没有扔进垃圾桶。
他把它抱在了怀里。
就像抱着一个婴儿，或者一具尸体。
“你干什么？”曹贵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步走过来，手里的厚背菜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把那东西放下！脏！”
戴文抬起头，眼神冰冷。
“我在抢救食材。”他说。
话音未落，一滴浑浊的雨水顺着屋顶破洞滴落，精准地砸在戴文怀中的面团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雨水不是纯净的水，它混合着屋顶陈年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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