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老城区的巷尾，路灯还没亮透。
‘老关面馆’的招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吱呀的声响。
关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
碗里没有面条。
只有清澈见底的汤水，热气袅袅上升，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这是最后一单。
外卖员小陈已经在门口等了十分钟。
他穿着黄色的制服，头盔上的汗渍已经干涸，结成白色的盐花。
他看着那碗空荡荡的汤，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板，”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面吗？”
没人回答。
方振东瘫坐在对面那张破旧的折叠椅上。
定制西装沾满了灰尘，平板电脑屏幕碎裂，像是一张狰狞的脸。
他不敢动。
刚才那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那碗汤里浮现出的脸，那个带着螺旋纹路的悲凉微笑，此刻还残留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小雅缩在角落里，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漆黑一片。
她原本想记录这场闹剧，想拍下关野出丑的瞬间，好让方振东低价收购这家店。
但现在，她连呼吸都怕惊动了什么。
李伯坐在角落的板凳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碗汤。
他的手在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那块发光的内丹面团，已经没了。
它不是消失了。
它是被“吃”掉了。
或者说，它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关野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六点零五分。
房东规定的最后期限是八点整。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碗面能不能送出去。
只要送出去，交易完成，店铺就能保住。
至于里面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他的手艺。
“拿走吧。”关野说。
声音低沉，缓慢，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流。
他把碗递向小陈。
小陈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
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不吃了。”小陈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如纸，“这汤……太邪门了。”
“不贵。”关野说，“五块。”
“不要！”小陈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我不要钱！你把这玩意儿拿走！别让我碰它！”
说完，他转身就跑。
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脚步声凌乱而急促，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关野收回手。
碗里的热气依旧在升腾。
他看了一眼方振东。
方振东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方振东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想逃。
但他动不了。
那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跪都跪不稳。
“订单没完成。”关野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超时一分钟，扣款。”
“我没钱……我没钱了……”方振东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雇来的那些职业差评师，早就跑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散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和一碗没有面的面。
关野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向柜台。
他从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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