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气流撕裂金属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E区气闸舱入口的警报灯已经熄灭，只剩下应急照明发出惨白的光。
冷空气从侧门被炸开的缺口倒灌进来。
温度在十秒内下降了十五度。
邓远站在裂缝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伸入缝隙的姿势。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某种粘稠的、正在冻结的血肉混合物。
“读数多少？”
沈锋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经过电子合成处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稳。
邓远没有回头。
他盯着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气压0.8个标准大气压，正在快速回升。”
“氧气浓度19.2%，含有微量未知有机挥发物。”
“热成像显示，泄漏源不在外部管道，而在……”
邓远的目光落在沈锋手中那副面罩上。
那副面罩和之前林默的那副一模一样。
同样的管路，同样的压力阀，甚至连侧面那道细微的划痕都如出一辙。
但此刻，那道划痕的位置变了。
原本应该在右侧的划痕，现在出现在左侧。
而在那道划痕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刻字。
刚才在爆炸的强光中，邓远只看到了轮廓。
现在，借着应急灯的冷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名字。
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林默。
也不是站长。
是陈诺。
“你认识这个名字吗，机械师？”
沈锋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没有拔枪，也没有启动防御系统。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优雅的指挥家，等待乐队的合奏。
邓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冻伤带来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向上蔓延，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
三根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那是组织坏死的征兆。
但他不能缩手。
一旦松开，气闸舱的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这不是我的名字。”
邓远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是伪造的。”
“是吗？”
沈锋轻笑了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气闸舱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陈诺是医疗官，负责生物样本分析。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拥有这种规格的面罩？”
邓远猛地收回右手。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站稳，用左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工具带。
“她在撒谎。”
“谁在撒谎？”
“林默！”
邓远吼道。
“林默死前发现了你的违规操作，他试图举报你。但这副面罩……”
邓远举起自己手中的林默的面罩。
玻璃镜片上布满了雾气，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这副面罩的压力阀参数被修改过。为了提升舒适度，绕过了安全协议。这不是林默的手笔，是他人的杰作。”
沈锋歪了歪头。
“所以，你在暗示，是我改装了林默的面罩，导致他在任务中窒息而死？”
“我在说事实。”
邓远喘息着。
肺部像是被冰刀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林默备份了你的数据日志。证据就在他的面罩里。而你，试图用净化程序抹去一切痕迹。”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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