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云顶会所的VIP包厢内，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岑远山瘫坐在真皮沙发里，左手死死攥着胸口，指节泛白。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轰鸣。他的脸色潮红未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茶几上那张薄薄的A4纸上。
那是《七千万债务免除协议》。
此刻，它不再是文件，而是催命符。
霍青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岑远山。窗外的雨势渐歇，江城的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秒针跳动了一下。
“还有五个小时。”霍青的声音很轻，像手术刀划过皮肤，“银行九点冻结账户。如果你现在死了，这份协议就是废纸。如果你没死，它就是枷锁。”
岑远山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霍医生……你是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病理。”霍青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心肌缺血引发的剧痛会诱发交感神经兴奋，导致血压飙升。你现在的情绪波动，正在加速你的冠状动脉斑块脱落。简单说，你在自杀。”
他说得越冷静，岑远山心中的恐惧就越深。
这个前医药代表，明明没有碰触任何仪器，却像拿着听诊器贴在了自己的心口。那种被窥视、被解剖的感觉，让岑远山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战栗。
“林曼。”岑远山突然喊道，声音嘶哑。
门开了。林曼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眼神警惕地扫过霍青，最后落在老板身上。她看到茶几上的协议，瞳孔微微收缩。
“把那个收起来。”岑远山咬着牙说。
林曼犹豫了一瞬，伸手去拿那份文件。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霍青动了。
他没有扑过去抢夺，只是轻轻抬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空酒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林曼吓得一缩手，水杯打翻，水渍迅速蔓延，浸湿了协议的一角。
“别动它。”霍青淡淡地说，“水分渗透进纸纤维，墨水里的鞣酸铁会发生氧化反应。现在的墨迹还是黑色的，一旦受潮变黑褐，经侦大队鉴定笔迹形成时间时，就会怀疑这是事后补签的伪造文书。”
岑远山猛地瞪大眼睛，捂着胸口的手松开了几分。
他知道霍青说的是真的。作为地产大亨，他见过太多合同陷阱，也懂一点法律常识。如果这份关键证据因为物理状态改变而被质疑真实性，他之前的所有算计都将白费。
更重要的是，霍青刚才那一脚，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切断了林曼销毁证据的路径。
“你想怎么样？”岑远山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霍青走到茶几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消毒湿巾，仔细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要原件。”霍青说，“盖了真章，没有任何涂改痕迹的原件。而且，我要确保它在明天早上八点前，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律师手中。”
“不可能。”岑远山冷笑一声，尽管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这东西在我保险柜里。你以为我会把它交给你？只要警察一到，你就等着坐牢吧。危害公共安全，故意扰乱秩序……”
“你可以试试。”霍青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活过今晚。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了120次/分，ST段压低，这是典型的心梗前兆。你需要硝酸甘油，或者，你需要让我帮你稳定情绪。”
岑远山愣住了。
他看着霍青伸出的手，那只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只手刚刚救了他的命，现在又要拿走他的底牌。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岑远山的命，和霍青的自由。
岑远山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残存的威严：“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