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岑远山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左手死死攥着霍青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潮红的脸色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老鬼……”
这两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时，带着血腥气。
霍青没有躲闪，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对方眼球的震颤频率，像是在观察一台即将停摆的精密仪器。
“岑总，”霍青的声音冷硬如铁，“你现在处于急性心肌梗死的早期阶段。左前降支冠状动脉大概率发生了痉挛或斑块破裂。如果你继续纠结于那个绰号，你的心肌细胞会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大面积坏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膝盖顶开岑远山的腿，强行争取到一点操作空间。
“你想死，还是想活？”
岑远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和恐惧。愤怒是因为被一个落魄的前医药代表如此轻蔑地对待，恐惧则源于身体深处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撕裂感。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就在这时，林曼从储物柜里冲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红色的急救箱，脸上写满了警惕。
“霍青！你别碰老板！”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颤抖。作为岑远山的贴身助理，她对任何接近老板的人都保持着极高的防御姿态，尤其是这个刚刚还在酒桌上让老板“意外”发病的男人。
“让开。”霍青头也没抬，目光锁定在急救箱上。
“里面可能有毒药，或者你刚才往酒里加了东西！”林曼挡在箱子前，身体紧绷得像一张弓，“我要先检查。”
霍青冷笑一声。这种质疑在他预料之中，但也让他感到厌烦。
他没有解释，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微型便携式心电图仪。这是他在做医药代表时期，为了监测自己长期熬夜的身体状况而买的二手货，精度虽不如医院的大型设备，但在关键时刻足以救命。
他将电极片贴在岑远山的胸口。
屏幕亮起，绿色的波形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窦性心律不齐，ST段抬高。”霍青淡淡地说道，仿佛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如果是中毒，心电表现会是QT间期延长或者室性心律失常。岑总现在的症状，是典型的心梗前兆。”
他把屏幕转向林曼。
林曼愣了一下，机械的大脑快速处理着这些信息。她不懂医学，但她懂结果。那跳动的线条就是证据，冰冷且不容置疑。
“硝酸甘油在哪里？”霍青问。
林曼犹豫了一秒，最终侧身让开了位置。她不敢赌，万一真的是心梗，耽误了时间，她连累公司的责任担不起；如果是霍青搞鬼，那张心电图也能证明他的清白。
霍青迅速从箱子里翻出两瓶药。一瓶是硝酸甘油舌下含服片，另一瓶是速效救心丸。
他没有给岑远山含服硝酸甘油，而是直接掰开岑远山的牙关，将三粒速效救心丸塞进他的舌下。
“为什么不用硝酸甘油？”林曼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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