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陆家嘴高空酒店的落地窗。
常远坐在大堂休息区的真皮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那件定制西装的布料已经湿透，紧紧贴在手臂上，带来一种黏腻的寒意。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免责协议》上。
文件被整齐地叠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
尹正坐在他对面，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常律师，合作愉快。」
尹正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常远的耳膜。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份协议的第14页。
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医院缴费单。
也是这一卷书里，贯穿始终的那枚棋子。
常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张缴费单上。
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晕染。
上面的名字，是他女儿的名字。
那一刻，常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对失去至亲的恐惧。
他记得第一章发现这张单子时的震惊，记得第二章试图复印却被监控拍下的狼狈，记得第三章潜入档案室寻找原件记录时的惊心动魄。
而现在，这张单子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夹在免责协议的夹层里。
但常远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为了掩盖医疗事故，尹正大可不必把这种涉及常远私人生活的敏感文件夹在里面。
这是一种警告。
也是一种威胁。
「怎么，常律师有什么顾虑吗？」
尹正注意到了常远的停顿，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了一圈。
笔尖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在倒计时。
常远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克制。
他用最标准的法律术语，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条款第7款关于‘不可追溯性’的定义，似乎比预想的要宽泛了一些。」
他在找借口。
或者说，他在争取时间。
尹正笑了。
那种笑容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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