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医院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门。
石青走出急诊大楼时，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
指尖还残留着签字时的触感。
粗糙的纸张纤维。
干涸的墨水味道。
还有邹伟袖口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那种气味让人作呕。
却真实得可怕。
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那扇窗。
窗户紧闭。
里面灯火通明。
那是谈判区的位置。
此刻，那里应该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石青收回目光。
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未读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
“钥匙。”
石青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按下了回复键。
“位置。”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
三秒后，另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附带了一个定位地址。
是市郊的老宅。
石青看着那个地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厌恶。
她知道，这是邹伟最后的妥协。
也是他设下的陷阱。
老宅里藏着父亲生前所有的秘密。
包括那笔被转移的资金去向。
邹伟以为，只要拿到了老宅的控制权，就能彻底查清父亲的布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
石青早就把钥匙藏在了别处。
发这条短信的人，也不是邹伟。
而是父亲生前的旧管家，赵伯。
赵伯一直忠于父亲。
他知道石青现在的处境。
也知道那份《放弃继承权及债务隔离协议》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法律层面上，石青已经不再是石家的女儿。
她没有资格再触碰任何属于石家的资产。
包括那套老宅。
除非，有人主动把钥匙交给她。
或者，偷出来。
石青收起手机。
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老宅的地址。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探究。
在这暴雨夜，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前往偏僻的老宅，怎么看都不像是去探亲。
更像是去收尸。
或者，去挖坟。
石青没有理会司机的目光。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会议室里的一幕。
邹伟接过协议。
他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
却充满了优越感。
仿佛他刚刚赢得了一场必赢的赌局。
但他刻意避开了石青的目光。
不敢看她的眼睛。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恐惧。
也没有看到绝望。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他害怕石青知道些什么。
害怕石青手里还握着别的牌。
邹伟不知道的是。
石青确实有一张底牌。
但不是钱。
也不是证据。
而是一段录音。
一段父亲心梗发作前，与神秘人通话的录音。
那段录音里，提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邹伟极力想要掩盖的名字。
石青握紧了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出租车在雨中疾驰。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
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式洋房前。
大门紧锁。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门口的一盏路灯，昏黄地亮着。
石青下车。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没有撑伞。
径直走向大门。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冷铁门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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