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红灯像一颗充血的心脏，在暴雨的冲刷下剧烈搏动。
石青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没有擦，只是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
邹伟走出来。他手里没有拿伞，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却干爽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的左手夹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夹，右手提着一杯温水。
看到石青，他脚步顿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被惯有的傲慢覆盖。
“还没走？”邹伟问。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石青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邹伟走近，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石青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签字已经结束了。协议在律师那里存档。你可以走了。”
石青没有动。她看着邹伟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他另一只手臂腋下夹着的文件夹。
“为什么是你在这里？”石青问。
邹伟挑了挑眉。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那个在董事会上掌控全局的石家大少爷，而不是一个刚刚在医院走廊逼迫妹妹放弃继承权的继兄。
“我是长子。”他说，“父亲昏迷，家里总得有人看着。顺便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处理什么紧急事务？”石青追问，“还是说，你一直就在医院？从父亲发病到现在，你从未离开过半步？”
邹伟的眼神微冷。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那是一个百达翡丽，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石青，你的好奇心有时候会害死你。”他淡淡地说，“父亲的心梗是突发性的。我接到电话时，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私生女嘛，就算再冷漠，听到亲生父亲病危，也忍不住要来看看吧？这是血缘里的软弱，改不掉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石青的神经。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安全距离。
邹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寸。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他掩饰得很好，但石青看见了。
“我不关心你为什么在这里。”石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关心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那是她在护士台缴费时顺手塞进口袋的。上面记录着刚才那一笔巨额医疗预付款的支付账户。
“这张单子上的付款人签名，不是我的名字。”石青将收据举到邹伟眼前，“也不是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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