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上海特有的湿冷,穿透了会议室天台的落地玻璃缝隙。
傅晚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枚被撕碎的《遗嘱附录·免责条款》残片。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就在十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场关于家族存亡的生死局。
季廷深那张优雅却冰冷的脸,此刻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感。
他以为切断婚约,就能以“受害者”的姿态全身而退。
他以为只要解除法律绑定,那些财务造假的黑洞就会自动吞噬掉傅家,与他无关。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你在发抖。」
身后传来保镖队长压抑的声音。
他试图上前,想要夺走傅晚手中的文件,也想要驱赶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的女人。
「让开。」
傅晚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
保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悻悻地收回。
他知道,眼前的少女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傅家生存的柔弱儿媳。
她是猎手。
而猎物,正在窗外徘徊。
傅晚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团灰烬。
那是她刚刚用打火机点燃的《免责条款》原件。
火焰舔舐着纸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嘲笑那些自以为是的法律术语。
第一章,它在季廷深的口袋里,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二章,它被展开在餐桌中央,是虚伪的盛宴。
第三章,它被推入傅晚的手心,是最后的通牒。
第四章,它被锁进书房的保险柜,是沉默的共谋。
第五章,它被撕碎一角,露出了底层的股权置换图,是图穷匕见。
而现在,第六章。
它正在燃烧。
火光照亮了傅晚苍白的脸,也照亮了她眼底那一抹近乎冷酷的清明。
随着最后一角纸张卷曲、焦黑、化为飞灰。
那种无形的、沉重的束缚感,终于从她的灵魂深处剥离。
从此以后,她不再受任何旧契约束缚。
也不再是那个等着被保护的“傅家儿媳”。
她转过身,走向天台边缘。
夜风掀起她丝绸礼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楼下,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束切割着夜空。
竞争对手的邮件已经发出。
财经媒体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傅氏集团的大门。
季廷深的金蝉脱壳计,彻底破产。
但傅晚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父亲傅振东昏迷不醒的消息,半小时前传到了这里。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源性休克。
但在傅晚看来,那是老人最后一点尊严的崩塌。
他被自己的儿子、继室,以及那个看似完美的女婿,逼到了绝境。
现在,轮到他来面对这一切了。
「傅小姐。」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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