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被无声推开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
那是季廷深惯用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精致、克制,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傅晚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遗嘱附录·免责条款》的残页。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刚才撕扯时的毛糙感,指尖传来的微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季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对着窗户。
窗外的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深邃的侧脸。
他穿着一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右手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左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听到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吹灭了打火机旁那盏昏黄的台灯。
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勾勒出两人对峙的剪影。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傅晚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
她将那份残页拍在桌面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密码是19840520。」
傅晚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季廷深,你在留退路?」
季廷深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扫过桌上的文件,最后落在傅晚脸上。
「退路?」
他轻笑一声,将那支钢笔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傅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垃圾?」
傅晚冷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逼近他,「如果是垃圾,为什么要在页脚印上我们初见的日子?季廷深,你的深情真是令人作呕。」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维持已久的体面。
季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误会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穿过烟雾,显得遥远而冷漠,「那不是纪念。那是密钥。」
「密钥?」
傅晚皱眉,「什么密钥?」
「诺亚方舟项目的访问密钥。」
季廷深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以为我转移资产只是为了逃避债务?不,我是为了切断联系。一旦婚约解除,傅氏集团的财务造假证据链就会断裂。而我,将是唯一的受害者。」
傅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过去六个月,傅振东为了填补资金窟窿,动用了大量不明来源的资金。
而季廷深,作为傅氏的未婚夫和潜在联姻对象,一直扮演着“清白”的角色。
现在,他要彻底洗白自己,把脏水全部泼给傅家。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金蝉脱壳?」
傅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利用我的感情,做你的挡箭牌,然后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抽身离去?」
「感情?」
季廷深掐灭了烟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傅晚,在这个圈子里,感情是最廉价的筹码。你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你够狠。」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傅晚。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一个是冰冷的雪松香,一个是淡淡的雨夜湿气。
「但你忘了,」季廷深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傅晚浑身僵硬。
她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别太自信了,季廷深。」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你早就将股份转移到了离岸公司。我也知道,那份免责条款里,藏着更深层的东西。」
季廷深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
他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比如呢?」
「比如,」傅晚从口袋里掏出那片透明的胶片,举到他面前,「夹层里的加密哈希值。」
季廷深的脸色终于变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傅晚捕捉到了。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点燃第二支烟,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这改变不了什么。条款已经生效,婚约已解。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甚至……是一个潜在的诉讼对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