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傅晚没有立刻跟上季廷深。她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下去时，那层透明胶片带来的异样触感。
那是《遗嘱附录·免责条款》的第三页。
季廷深走得很快，深灰色的西装背影在长廊尽头拐角处消失。他的步伐稳健，却比平时快了半步。
傅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在宴会厅，季廷深递文件时，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皮肤。
现在她想明白了。
那不是厌恶，也不是决绝。
那是恐惧。
如果他是猎人，他不需要避开猎物的体温。只有当猎物手中握着带血的刀，而猎人自己也沾满泥污时，这种本能的排斥才会出现。
他在怕我碰到他。
怕我通过接触，感知到他此刻的慌乱？还是怕我察觉到他袖口内侧，那枚用于加密传输的微型芯片？
傅晚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裙摆，转身走向二楼书房。
父亲傅振东已经在那里了。
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雪茄燃烧的焦味。
“晚晚。”
傅振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但尾音却在微微发颤。
傅晚推开门。
书房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傅振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灰败，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无所遁形。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眼神看似关切，实则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瓷器。
“你签了字？”傅振东问。
“签了。”傅晚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已经被收起来的文件，“《免责条款》生效了。季廷深干净了，傅家……脏了。”
“闭嘴！”傅振东猛地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叮当作响，“你现在是傅家的女儿，不是外人！季廷深那个白眼狼，敢这么对我们，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婉适时地递上水杯，柔声说道：“振东，别激动。晚晚刚经历这些，需要冷静。而且，廷深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集团最后的体面。毕竟……财务造假的事，一旦曝光，谁都跑不掉。”
傅晚端起水杯，却没有喝。
冰水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体面？”傅晚轻笑，“林阿姨，您说得对。确实很体面。季廷深全身而退，把烂摊子留给我们。而我，成了那个自愿放弃婚约、主动切割责任的‘疯子’。”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爸，律师函什么时候到？”
傅振东愣了一下，随即颓然坐下：“今晚八点，对方会正式提交解除婚约的法律文书。同时，证监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傅晚放下杯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们需要在那之前，找到漏洞。”
林婉的脸色变了变：“晚晚，你在说什么胡话？条款是你亲自看的，也是你亲手按的手印。法律讲究程序正义，你自己签的字，怎么能反悔？”
“法律讲究证据，也讲究逻辑。”傅晚走到书桌另一侧，那里放着季廷深刚才留下的文件夹副本——那是他为了显得坦荡，故意留在桌上的，“条款第三条，关于‘连带责任豁免’的定义中，有一个时间节点的限定。”
傅振东皱眉：“什么节点？”
“签字生效日。”傅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条款规定，自双方签署之日起，季廷深不再承担傅氏集团过往经营中的任何法律责任。但是，这里有一个前提：前提是‘非恶意欺诈’。”
林婉嗤笑：“这还需要证明吗？廷深怎么可能恶意欺诈？他是受害者！”
“如果是受害者，为什么他在递文件时，指尖会抖？”傅晚反问。
房间里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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