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魏无涯站在老魏面馆的后厨里,浑身湿透。不是雨水,是冷汗。他低头看着案板上那团面团。
它变了。
不再是普通的面粉和水混合后的产物。六天前,它还只是一堆死寂的粉末。第二天,它开始散发酒香。第三天,香气溢出了窗框,引得张伯在楼下驻足叹气。第五天,店里的灯泡跟着它的呼吸闪烁。
现在,它彻底固化了。
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像某种活物的皮肤。那股陈年佳酿般的异香不再只是气味,它有了重量,压得魏无涯胸口发闷。这是“醉仙引”,也是催命符。
许胖子坠井后,地面留下的灵力脚印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条红色的线,延伸向地板下方的黑暗。
魏无涯没有犹豫。他抓起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塞进嘴里。
苦涩,辛辣,紧接着是剧烈的灼烧感。
他在赌。赌这团被灵脉污染的面食,能暂时填补他枯竭的身体,或者至少,让他保持清醒。
他推开后厨的门,走向那张早已废弃的餐桌。桌底有一块松动的地砖,那是许胖子之前逼问地契时踩裂的。魏无涯蹲下身,手指扣住砖缝,用力一掀。
黑洞洞的入口露了出来。一股阴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土腥味和……血腥味。
他顺着密语指引的方向,滑了下去。
下面是老城区的下水道系统,但这里不同。墙壁上渗出的不是污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粘液。魏无涯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门上刻着那个熟悉的宗门符号——“信者,得生”。
魏无涯伸手触碰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发麻。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密室很大,大得超出想象。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魏无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人。
或者说,是人形的残骸。他们保持着各种扭曲的姿势,有的跪拜,有的挣扎,有的似乎在祈祷。他们的皮肤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骼,但那些骨骼之间,连接着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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