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焦糊味和浓稠的神经毒气。
常远睁开眼时，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他躺在服务器机房坍塌后的核心控制区，四周是扭曲的金属骨架和还在冒烟的线缆。雨水顺着破损的天窗漏下来，滴在滚烫的主机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动了动手指。
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但更让他窒息的是呼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铁锈味，那是高浓度神经毒气混合着臭氧的味道。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警告：检测到高危环境。】
【剩余氧气浓度：12%。】
【建议立即佩戴过滤装置。】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像是在宣读他的死刑判决。
常远没有理会。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目光越过废墟，落在了控制台前。
薛锋坐在那里。
或者说，薛锋的尸体坐在那里。
那具穿着笔挺黑色雨衣的身体依然保持着端坐的姿态，背脊挺直，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漫长的会议结束。只是此刻，他的头颅低垂，白手套覆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夹着那块熟悉的平板。
而在薛锋的脚边，一枚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自毁炸弹的倒计时。
【03:59... 03:58...】
常远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平板屏幕上的内容。
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那些绿色的字符依然清晰得令人绝望。
【生物体征锁定：常远。】
【优先级：最高清除目标。】
【状态：已隔离。】
任何靠近薛锋尸体的人，都会被系统视为威胁，从而触发自动防御机制。
这就是薛锋留下的最后布局。
他用死亡为自己争取了时间，同时也用这具尸体作为路标，告诉常远：这里没有出口，只有陷阱。
常远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鼓鼓囊囊的，塞着一个防水袋。
里面装着那枚‘免死金牌’（编号09527）。
第一章它在腐臭的泔水中被常远捏住；第二章它被塞进防水袋贴身隐藏；第三章它在审讯室的强光下被薛警官用镊子夹起审视；第四章它被贴在常远胸口作为人质交换筹码；第五章它在系统扫描枪下发出刺耳的错误蜂鸣；第六章它被强行插入终端插槽，完成最终的抵扣或毁灭。
现在，它回到了常远手里。
但这枚能救命也能要命的金牌，此刻却重如千钧。
常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肺部灼烧的痛苦，向控制台挪动。
每移动一寸，周围的红光就闪烁得更加剧烈。
防御炮塔虽然没有充能，但空气中的毒气浓度却在上升。
他必须穿过这片毒气室，才能到达旁边的备用通风口。
那是唯一的生路。
常远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
他没有犹豫，将剪刀对准了自己左臂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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