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新沪市第9区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被洗过无数次的旧抹布。
常远站在地面出口的通风井旁，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破烂的雨衣下摆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
他的左手食指还在隐隐作痛，焦黑的创面渗出组织液，黏糊糊地贴在裤缝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胸口的那枚金属片，正透过湿冷的布料，传来一阵灼人的热度。
那是编号09527的‘免死金牌’。
此刻，它不再是简单的违章罚款单，而是一份S级通缉令。
非法篡改出生证明，窃取公民身份。
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进常远的脑髓里。
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如鬼。
【剩余时间：00:14:32】
红色的数字跳动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的神经。
常远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出现。
他知道薛锋就在附近。
那种被手术刀般冰冷的目光锁定的感觉，让他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出来吧。”
常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天台的路。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有节奏。
皮鞋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薛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记录数据的平板，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常远。”
薛锋叫了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书。
“你刚才的操作，违反了《清洁工守则》第七条。”
“私自接入系统底层协议，试图篡改数据流向。”
常远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金牌。
金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眼，与周围腐烂的垃圾堆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薛锋的目光落在金牌上。
那一瞬间，常远看到对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交出来。”
薛锋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不容置疑。
“这是违禁品。持有即犯罪。”
常远看着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他想起了老赵。
想起了老赵把他派到这个区域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不是避祸。
那是献祭。
老赵早就知道这块金牌会引来薛锋，也知道薛锋急需政绩来偿还自己的债务。
自己只是那颗棋子。
“怎么？”
薛锋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你想拖延时间？零点一到，清理程序启动。不管你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没清零，就是尘埃。”
常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金牌。
牌面上磨损的编号09527，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一章，他要做的不是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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