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央控制台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发霉混凝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姜默坐在一张由废弃服务器机箱拼凑成的椅子上，脊背僵硬如铁。
他的视网膜上，那条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跳。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皮层。
【警告：视觉神经超载。】
【强制接管协议已启动。】
【无法关闭。】
姜默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膝盖上那枚黑色的金属牌上。
那是“第7号豁免令”。
它不再是灰烬，也不再是空白申请表。
此刻，它表面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裂纹深处，透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金色光泽。
那是系统底层代码被强行改写后留下的痕迹。
之前的六次循环，让它从纸片变成了令牌，又变成了诅咒。
现在，它彻底“活”了过来。
姜默伸出颤抖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金属牌的中心。
冰冷的触感瞬间传导至指尖，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视野中的红色光标骤然放大，化作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冲刷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必须找到下一个S级违规者。
只有找到一个足够严重的罪证，才能抵消这次“过度执法”带来的信用点债务。
否则，清理队会在两小时后，把他和这一层楼一起抹除。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嘶鸣。
氧气配额还剩四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姜默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纯粹的、机械般的冷漠。
他开始了扫描。
左邻，302室。
生理指标平稳，呼吸频率正常，无违规物品波动。
右舍，304室。
心率略快，但属于恐惧范畴，非违规。
……
直到他的视线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江浩的房间。
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那是香烟燃烧的光。
姜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就像猎手闻到了血腥味。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昨晚，江浩为了炫耀那包从黑市搞来的违禁香烟，故意在公共走廊点燃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江浩那张穿着整洁白衬衫的脸，写满了对底层规则的蔑视。
他甚至对着监控摄像头，吐出了一个完美的烟圈。
那时候，姜默就知道，江浩是在挑衅。
挑衅清理队的禁令，也挑衅系统的底线。
但现在，江浩以为监控坏了，以为只要切断电源就能掩盖一切。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姜默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框。
【目标锁定：江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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