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控制台的屏幕发出幽蓝的冷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独眼。
姜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的“提交”键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计算。
他在计算老陈死亡后，系统对他行为的定性阈值。
【警告：检测到‘过度执法’倾向。】
【判定依据：目标已丧失反抗能力，仍执行致死打击。】
【违规系数上升。豁免权稳定性下降至 42%。】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耳膜。
姜默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四十二秒。
这是系统给出的最后缓冲期。
如果在这十分钟内，他不能证明自己的杀戮是为了“维护秩序”，而不是单纯的泄愤或私刑，那么刚刚到手的第7号豁免令将被收回。
他将重新变回那个肺病发作、氧气配额仅剩两小时的垃圾。
而清理队，已经在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证明……”姜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知道，普通的举报不够。
仅仅举报江浩抽烟，或者举报谁私藏食物，只能换来微薄的信用点，无法抵消“过度执法”带来的道德赤字。
系统需要的是一个更宏大的理由。
一个让所有幸存者都闭嘴的理由。
姜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金色的金属牌——第7号豁免令。
它不再是一张纸，也不再是之前那些斑驳的痕迹。
经过刚才的献祭，它彻底完成了一次蜕变。
原本刻着“豁免”二字的表面，此刻正流淌着液态般的红光。
那些红光顺着金属牌的纹理蔓延，最终汇聚成一行微小的代码。
那是老陈的ID。
C-9023。
但就在刚才，当老陈的尸体被系统吞噬时，这行代码断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不断闪烁的生物特征码。
姜默用拇指摩挲着那行新代码。
冰冷，坚硬，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顺滑感。
这就是答案。
系统不在乎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系统只在乎数据的流动和秩序的闭环。
老陈死了，但他的数据必须有一个合法的归宿。
否则，这个漏洞会被利用，秩序就会崩塌。
姜默抬起头，看向控制台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接口。
那里原本是用来插入实体证据卡的。
但现在，他要做的更大。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缺氧的感觉再次袭来，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举起手中的第7号豁免令，将其狠狠按向黑色接口。
没有插入的动作。
而是融合。
金属牌接触接口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
红光炸裂开来，顺着数据线疯狂涌入主服务器。
【正在建立因果律深层链接……】
【警告：该操作不可逆。】
【是否确认将自身生物信号接入下城区监控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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