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背脊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面。
肺部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往里扎。
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氧气配额显示为：01:58:42。
时间还在走，但每一秒都在倒数他的命。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勾勒出家具扭曲的影子。
江浩那支烟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辛辣、焦油味，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气息。
姜默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江浩在走廊尽头点燃香烟的那一刻，监控探头明明已经黑屏了三天。
那是系统维护期的盲区，也是底层人赖以生存的灰色地带。
按照常理，违规者会利用这个盲区逃避惩罚。
但江浩没有躲。
他甚至故意把脸凑近那个坏掉的镜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吐出一口烟圈。
为什么？
姜默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第7号豁免令》申请表。
他在赌。
或者说，江浩在赌。
赌系统不会真的因为一个故障摄像头就放过特权阶层？
不，不对。
姜默的思维迅速冷静下来，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表象。
江浩是在挑衅。
他在向清理队展示他的“特殊身份”。
在这个下城区，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规则的践踏，但他们又渴望被规则“看见”，哪怕是以罪名的形式。
这是一种病态的炫耀。
就像野兽在领地边缘留下气味标记。
江浩以为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嚣张，清理队就会因为某种潜规则而对他网开一面，或者至少，给他一个体面的清除仪式，而不是像处理垃圾一样直接扔进焚化炉。
但他忘了，姜默手里握着的是另一套规则。
一套不被官方承认，却在黑市流传的规则。
【举报奖励倍率机制】。
这是姜默用三个月的观察和几次险些丧命的试探换来的秘密。
当违规者的行为具有“公开性”和“挑衅性”时，系统的判定权重会指数级上升。
江浩越是想炫耀，证据链就越完整。
他不仅违反了禁烟令，更触犯了“扰乱公共秩序”和“恶意挑衅执法机构”的重罪条款。
这才是关键。
姜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他走到桌前，打开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相册里躺着几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他趁江浩转身点烟的瞬间，用微型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
清晰可见江浩手中的香烟，以及背景中那盏熄灭的监控红灯。
还有江浩那张轻蔑的脸。
完美。
姜默点开系统界面，找到【违规举报】入口。
页面简洁得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个选项框。
【选择证据类型】
【选择违规等级】
【确认提交】
他没有犹豫，将照片上传。
进度条缓慢地爬行。
10%……30%……60%……
姜默盯着屏幕，心跳随着进度条的节奏加速。
肺部开始痉挛，他不得不暂停呼吸，等待那股刺痛过去。
90%……99%……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像是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寒冷而刺耳。
姜默猛地抬起头，瞳孔收缩。
成功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感到轻松。
相反，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因为屏幕上跳出的提示，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举报受理成功。】
【正在审核证据完整性……】
【警告：目标人物江浩信用点余额不足，触发强制扣款程序。】
【当前状态：临时豁免资格已激活。】
【获得物品：临时豁免令牌（有效期2小时）。】
【获得经验值：+50。】
【当前等级：LV.1（蝼蚁）→ LV.1.5（预备役）。】
姜默愣住了。
江浩没有被立即清除？
反而只是扣除了信用点？
他快速查看江浩的资料页。
那一串数字确实少了一大截，从原本的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但这还不够。
对于江浩这种级别的违规源来说，这点罚款简直是九牛一毛。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羞辱性的轻微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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