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将漏勺轻轻搁在案板上。
黄铜材质，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磕痕。
此刻，它静止不动。
就像薛振国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刚才那一波药效冲击，让这位西装革履的精英彻底瘫软在椅背上。
薛振国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此刻正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灰。
那是肝血枯竭、毒火攻心的征兆。
“水……”
薛振国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气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哒。
节奏混乱，毫无章法。
常安没有理会。
他转身走向后厨，掀开那口早已备好的砂锅。
锅盖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骨汤的鲜味扑面而来。
汤色清亮，表面漂浮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
但这碗面，不是阳春面。
这是“引魂汤”。
决明子三钱，茵陈两钱，柴胡一钱，加上特制的安神龙骨粉。
常安用长筷搅动汤底。
蒸汽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看得很清楚：汤里的面条正在迅速吸水膨胀，变得劲道而透明。
火候到了。
小翠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一瓶酱油，指节发白。
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刚才打翻调料瓶的动静，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响。
如果这碗面有毒怎么办？
如果老板治死了人怎么办？
常安端起瓷碗，步伐平稳地走回大厅。
他将碗放在薛振国面前。
热气腾腾，雾气缭绕。
“喝。”
常安的声音很低，像报菜名一样平淡。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
只有陈述。
薛振国抬起头。
那双原本轻蔑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他看着常安，眼神却穿透了他，落在了别处。
“林医生……”
薛振国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幻觉来了。
药物引发的神经错乱，让他把常安当成了当年那个让他欠下巨额债务、又亲手毁了他声誉的主刀医生。
或者，是更深层的记忆——那个在火灾现场，冷漠记录他生命体征的旁观者。
“不……我不需要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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