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排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一头疲惫的老兽在喘息。
常安手中的漏勺悬在沸水上方,微微颤抖。
这不是紧张,而是专注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他盯着锅里那团正在翻滚的面条,眼神冷得像冰。
这一碗面,和普通阳春面只有一字之差。
多了一味药引:决明子与夏枯草熬制的浓缩汁,混入高汤时,必须在水温达到九十八度的瞬间泼入。
早一秒,药效散;晚一秒,味苦毒。
“老板,好了没?”前厅传来薛振国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常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急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操作台角落的那瓶陈醋上。刚才小翠打翻的那瓶醋,虽然被清理了,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酸气,对于肝火旺盛的人来说,就是引信。
薛振国现在就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
常安手腕一抖,漏勺捞起面条,沥干水分,迅速滑入一只白瓷碗中。
紧接着,他舀起一勺金黄透亮的鸡汤,顺着碗边缓缓注入。
热气升腾,带着决明子特有的微苦清香,瞬间冲散了店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醋味。
这碗面端出去,不是请客吃饭,是逼他认命。
常安端起碗,转身走出后厨。
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感觉到薛振国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愤怒和不甘的眼神。
薛振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右手依旧按在右肋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围几个食客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有人低声议论:“那个穿西装的哥们儿脸色不对劲啊……”
“听说刚才打翻了醋瓶子,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薛振国的脸涨得通红,那是羞愤,也是病痛带来的气血上涌。
常安走到桌前,将碗轻轻放下。
“咔哒。”
瓷碗底触碰桌面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薛振国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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