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高压锅还在嘶鸣,像一头喘不过气的老兽。
常安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漏勺。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锅里翻滚的汤底,但耳廓却微微动了动,捕捉着前厅那一侧传来的细微声响。
那是薛振国坐下后的第一分钟。
“小翠。”常安声音很低,不带起伏,“陈醋。”
正在角落擦拭桌角的小翠浑身一颤,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常安冷峻的侧脸,又看了看那瓶贴着泛黄标签的老陈醋,咽了口唾沫:“好、好的,老板。”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架子顶层的那瓶醋。
就在指尖触碰到玻璃瓶身的瞬间,她的袖口挂到了旁边的盐罐。哗啦一声脆响,盐粒撒了一地。小翠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去扶醋瓶。
瓶身倾斜。
一股浓烈刺鼻的酸味瞬间在狭小的后厨空间里炸开。那不是普通的醋香,而是经过三年发酵、混合了中药残渣的特制老醋,气味辛辣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哎呀!”小翠惊呼一声,想要补救,却打翻了半瓶。
液体泼洒在滚烫的铁板上,滋啦作响,白烟腾起,那股酸味顺着门帘的缝隙,直冲前厅而去。
前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坐在窗边的几个食客皱了皱眉,有人捂住鼻子,低声抱怨:“这什么味儿啊?熏死人了。”
薛振国原本正靠在椅背上,试图平复刚才喝下面条后的心悸。那股特制汤面带来的凉意确实压住了心口的灼烧感,但他依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然而,当那股浓烈的酸味扑面而来时,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眉头紧锁。
右手下意识地抬起,捂住了右侧肋下。
那里是肝区。
薛振国的脸色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之前因为郁火攻心而呈现的潮红,此刻迅速褪去,转为一种病态的苍白。紧接着,随着体内气血因刺激而剧烈震荡,那股苍白中又渗出一层青灰。
红。
白。
青。
这一格变化,清晰得如同手术台上的监护仪曲线。
常安听到了前厅的骚动,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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