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雨点砸在斑驳的玻璃窗上,紧接着是后厨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混合着陈年面粉发酵的微酸气味。
苏远站在案板前,背脊挺得笔直。
左臂的空荡感像是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温度。
但他右手按在那团黑面饼上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干裂、粗糙,像是一块风干了十年的枯木。
这是赵大爷三天没吃热食后,胃里积攒的寒气。
也是这具身体里淤积的戾气。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胸腔内,那枚温石开始跳动。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沉重如鼓。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刀疤隐隐作痛。
那不是普通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他在擂台上被对手一记重拳轰碎肋骨后,留下的经脉断裂痕迹。
如今,那些断裂处正渗出金色的微光。
不是血。
是内力。
是他仅剩的全部储备。
“你在干什么?”
前厅传来任老板的声音。
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苏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手掌缓缓压下。
面团在他掌心下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像是某种活物在挣扎。
“我在蒸馒头。”
苏远说。
语调平稳低沉。
没有任何解释。
只有陈述。
任老板的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手里攥着那本记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厨房。
“燃气已经断了!”
任老板吼道。
“你还要用明火?你想炸了这家店吗?”
苏远依旧沉默。
他的左手——那只曾经握过冠军奖杯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扭曲着。
这不是揉面的动作。
这是在引导气流。
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聚。
原本冰冷的空气,突然变得湿润而温暖。
白色的雾气从案板上升起。
不是蒸汽。
是内力激荡出的气场。
任老板愣住了。
他看见那些雾气并没有散开。
而是像有生命一样,缠绕在苏远的指尖。
“别过来。”
苏远低声说。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老板停下了脚步。
他想冲进来夺下面团。
想报警。
想逃跑。
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恐惧和好奇像两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苏远背后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些金色的光点不再只是防御。
它们主动编织进面团。
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微光的“气脉网”。
面粉的物理性质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干裂的表面迅速软化。
粗糙的质地变得细腻如丝。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但任老板觉得,自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这……这是什么邪术?”
任老板的声音在颤抖。
他想举起手机拍照。
手指却僵硬得无法弯曲。
苏远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一抹金色的余晖闪烁。
他看着面前那团已经成型的面团。
它不再是黑面饼。
它是一团柔软的、洁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生胚。
每一寸纤维都充满了弹性。
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汁水。
“不是邪术。”
苏远说。
“是修行。”
他拿起旁边的竹笼。
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面团放入笼中。
竹笼底部铺着一层湿纱布。
面团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心跳。
咚。
咚。
苏远盖上笼盖。
他没有点火。
也没有开火。
他只是双手悬停在竹笼上方。
十指张开,微微颤动。
体内的内力顺着手臂流淌而出。
注入竹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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