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砸在面馆后巷的积水面上,激起一层浑浊的白沫。
傅生站在洗碗池旁,手里捏着那根从面条里挑出的黑发。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袖口。他低头看着指尖那缕黑丝,它蜷曲着,像一条死去的蚯蚓,又像是某种被精心藏匿的线索。
刚才在堂屋里,严老板虽然手臂麻木退去,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并没有消散。阿秀躲在柜台后面,脸色苍白,不敢看傅生,更不敢看昏迷的老人。
傅生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需要确认这根头发的来源。如果是普通的头发,经过高温煮制,发梢会分叉、变色,甚至断裂。但这根头发,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受热后的痕迹。
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你……你要干什么?”阿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手里端着一个满是油污的不锈钢盆,里面装着刚洗好的碗筷和剩下的泔水。她的眼神游移不定,显然还在恐惧和犹豫之间挣扎。
傅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把盆放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阿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盆往前递了递:“我……我要倒掉这些剩汤,不然味道会很难闻。”
傅生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阿秀手中的盆上。盆底残留着浓稠的面汤,油脂漂浮在水面上,泛着黄白色的光晕。而那根黑发,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指间。
如果把它放进水里,或许能看出它的密度,或者是否有特殊的涂层。
“给我。”傅生伸出手。
阿秀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阴影里似乎还在窥视的目光——那是严老板留下的威慑。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慌乱起来。
“不行!不能碰这个!”她尖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
这一缩,动作幅度过大。
不锈钢盆倾斜,里面的污水混合着残羹冷炙,哗啦一声泼洒出来。
傅生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要接住那根头发。
但他慢了一步。
那根黑发随着飞溅的污水,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旁边的泔水桶中。
泔水桶是黑色的塑料桶,里面堆满了发霉的菜叶、变质的肉块和凝固的油脂。污水瞬间将其淹没。
“不!”傅生低喝一声。
他顾不上许多,直接伸手探入那桶恶臭的混合物中。
手指触碰到冰冷滑腻的物体,那种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没有停顿,指尖快速地在烂菜叶和油渣中摸索。
阿秀吓得后退两步,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别弄脏你的手……”
傅生没有理会她。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异物。
手感不对。
太硬了。
普通的头发浸泡在泔水中,会变得柔软、沉重,甚至容易断裂。但这东西,虽然被油污包裹,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韧性,甚至带着轻微的金属感。
他用力一夹,将那根头发捞了出来。
此时,头顶的灯光昏黄,照在那根湿漉漉的黑发上。
原本乌黑的发丝,此刻沾满了灰褐色的油污和食物残渣,看起来肮脏不堪。但在灯光的折射下,傅生敏锐地发现,那层油污之下,隐约透出一股暗哑的光泽。
不是头发的光泽。
是金属的光泽。
傅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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