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下来了,砸在私人公证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类似骨骼碎裂的声响。
裴宁坐在红木长桌的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钟远手中夺回的黑色文件夹边缘。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泛黄的复印件上——那个鲜红的名章,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她与“受害者”身份之间。
“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看雨景的吧。”裴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钟远,我想确认一件事。这枚印章,真的是你父亲的吗?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恐吓我,找刻章店连夜赶出来的赝品?”
钟远坐在对面,深灰色的西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不是来跟你玩猜谜游戏的,宁宁。”他的语调依旧低沉悦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是来给你上一课的。关于‘真相’,以及,为什么你的愤怒毫无道理可言。”
林曼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裴宁,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焦虑,既像是在催促她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在害怕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裴宁盯着那个文件袋,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原本以为,只要证明那是伪造的,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但现在,钟远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
“打开它。”钟远说。
裴宁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拉开了拉链。
里面是一份三十年前的《代持协议》原件。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边角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签字人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裴建国,钟远之父(已故)。
裴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你父亲亲手签下的字据。”钟远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轻轻划过裴建国的签名,“三十年前,你父亲为了偿还赌债,将这套房产的百分之五十份额,无偿赠与给了我父亲。作为交换,我父亲承担了所有债务,并承诺在你成年后,会将这部分资产以‘嫁妆’的形式返还给你。”
裴宁感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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