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浑浊而潮湿,混合着橡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味和未散尽的暴雨湿气。裴宁站在B2层的一个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手指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林曼是从另一侧走来的。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像是一记记沉闷的心跳。她手里没有拿录音笔,只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淤血。
“你来了。”林曼停下脚步,距离裴宁还有三步远。她没有看裴宁的眼睛,而是盯着地面上一滩不知何时滴落的油污,“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没有监控死角……或者说,这里的监控刚好被切断了三分钟。”
裴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她语速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份合同条款:“《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林曼,钟远把主卧的房产证份额转到了离岸公司,这算不算‘转移’?”
林曼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被一种疲惫的麻木覆盖。“你在背法条?裴宁,现在不是考律师资格证的时候。”
“那你告诉我,”裴宁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那个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闺蜜,“为什么你的录音笔里,开头那两句不是我的声音?”
车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频的滋滋声。林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雷击中。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喘息。
“我……”林曼的声音破碎不堪,“我以为你不会发现。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不知道那段对话存在。”
“谁和谁?”裴宁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清理门户。是谁要清理谁?”
林曼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提包的皮面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钟远。和他那个所谓的合伙人,老周。他们讨论的是怎么让你‘自愿’放弃所有权益,然后把你赶出去。他们说,你太贪心了,裴宁。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谈一笔生意。”
裴宁的心脏猛地收缩。贪心。这个词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进她的肉里。她想起自己当初坚持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想起自己为了争取主卧的独立卫浴改造权与钟远争执不休。原来在她眼里,那些是对平等的追求;在他眼里,那是贪婪的证据。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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