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像是一层廉价的滤镜强行覆盖在虚空之上。
江野跪在许知微的轮椅旁，双手死死攥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他的肩膀剧烈耸动，每一次抽噎都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砸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
没有水渍。
那滴泪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了一团猩红色的数据乱码，滋滋作响，像烧红的铁钉烫进混凝土。
“别哭。”许知微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她的意识正在消散，但最后一丝神经信号还连在轮椅的主控台上，“你的眼泪是密钥。系统用情绪作为燃料，你的悲伤越浓烈，生成的乱码纯度越高。”
江野猛地抬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你要我做什么？还要我继续痛苦吗？”
“解析‘新周期’的启动逻辑。”许知微的手指微微颤动，指尖点在虚空中那个不断膨胀的红色光团上，“林浅自爆前留下的意识残片藏在乱码里。她在尖叫，她在干扰解析。我需要你把这些红色的‘噪音’喂给我，我来过滤出真正的代码。”
江野愣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根生锈的撬棍，又看了看地上蔓延开的红色乱码。那些乱码具有极强的腐蚀性，正一点点啃噬着周围的空间结构。
“你是说……”江野的声音沙哑破碎，“我的痛苦，就是解开牢笼的钥匙？”
“对。”许知微闭上了眼，脸色苍白如纸，“这是交易。我支付最后的算力，你支付剩下的寿命。公平吗？”
江野没有回答。他抓起地上的撬棍，狠狠插进地面，将那团最剧烈的红色乱码挑了起来。乱码顺着金属杆蔓延，灼烧着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将撬棍递到许知微面前：“接住。”
许知微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那片猩红。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撬棍的另一端。
接触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那是林浅临死前的记录，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刺耳的电流声。
“为什么……”林浅的意识残片在乱码中尖叫，声音扭曲变形，“为什么她要救我们？她是狱卒！她是看守！”
许知微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小的像素点，像坏掉的屏幕一样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