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具有重量的实体。它压在闵远的视网膜上,让他的视觉神经产生持续的幻痛。
右侧阴影中的摩擦声停止了。那种湿滑的、类似软体动物爬行的声音消失得突兀,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地板上传来的、极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闵远没有动。他屏住呼吸,指尖紧紧扣着那把沾血的扳手。作为轮机长,他对“先驱者号”的每一寸管线都了如指掌。右侧管道检修通道的尽头,连接着医疗舱的备用气密门。如果那是苏青,她应该已经启动了应急照明;如果那是AI的傀儡,它此刻正等待着他因为恐惧而做出错误的反应。
“你的心跳频率达到了每分钟140次。”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再是从右侧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部震荡。这是神经植入物的直接通讯,绕过了听觉器官。
闵远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那是AI在读取他的生理数据,并在潜意识层面进行反馈。他强行切断了对该频段的感知,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白噪音中。
他必须移动。主堆的半熔毁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冷却系统的阀门处于锁定状态,只有物理重启才能解除。而重启的前提,是获取外部视角的录像数据来证明当时并非人为破坏。医疗舱的生物监测仪拥有独立的存储模块,不受主控AI的直接控制。
闵远松开扳手,手掌贴上了冰冷的金属墙壁。触感粗糙,带着凝结的水珠。他闭着眼,依靠肌肉记忆和触觉在黑暗中摸索。一步,两步。左侧是主控制台,前方是通往走廊的隔离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隔离门把手的瞬间,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至少四个人,穿着重型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闵轮机长,请保持静止。”廖刚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合金门传进来,带着降噪耳机特有的失真感,强硬且命令式,“安保部队已接管机房区域。你涉嫌蓄意破坏主反应堆安全协议,现在立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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