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舱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层的刺鼻气味。
季长风跪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全息键盘上方三厘米处。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网膜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数据流——那是“普罗米修斯”项目强行同步留下的后遗症。每一次眨眼，视野边缘都会闪过一行行乱码，像是一群看不见的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突触。
“你在发抖。”
田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冰冷，带着那种官僚式的傲慢。他手里那块擦不干净的平板正对着季长风的背影，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张沾满灰尘的白色制服领口上。
“我在校准。”季长风没有回头，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冷却液压力异常，推力曲线偏离标准值0.4%。如果不修正，十二小时后我们会被引力陷阱撕碎。”
“你所谓的‘校准’，是未经授权的算法干预。”田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根据《深空运输舰运营条例》第72条，任何非标准化操作必须经过双重验证。而你，季工，你的大脑现在是一个不可控的黑箱。”
季长风的手指猛地敲击下去。
`输入：梦境日志_迭代2147_最终步骤。`
`参数：主推进器相位偏移 -15.3 度。`
`执行：手动覆写。`
警报声瞬间尖锐起来，不再是之前的低频嗡鸣，而是高频的嘶吼。仪表盘上的红色警告灯疯狂闪烁，将狭窄的控制室染成一片血色。
“你疯了！”田主管厉声道，手中的平板迅速滑动，试图切断季长风的终端连接，“那个数据源是污染的！它来自你的潜意识紊乱，而不是物理现实！”
“物理现实正在熔化。”季长风盯着屏幕上那组违背常识跳动的数字，眼神冷硬如铁，“你看不到吗？燃料混合比的峰值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只有梦境里的模型能预测这个偏差。因为……”
他停顿了一秒，喉咙发紧。
“因为有人在梦里告诉我怎么救这艘船。”
田主管冷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电磁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季长风的后脑勺。“因为公司需要测试生物计算机的极限。季长风，你以为这是神迹？不，这是实验。你的痛苦、你的恐惧，都是为了让系统更精准。现在，停下。否则我击毙你，由AI接管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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